随你怎么想，别打扰我就好。”
刘诗诗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轻声继续道：“如今你是国内演员中的翘楚，眼看又要进军好莱坞，成为国际瞩目的巨星。
家庭美满，孩子可爱……我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李天宇没有接话，重新合上双眼。
这段时间，他心头确实堵着一股无名火，连交谈的欲望都稀薄。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刘诗诗的声音依然平静。
“谈不上，”
李天宇依旧闭着眼，“至少从我的立场看，过去那些事我并不吃亏。
只是眼下要烦心的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招惹麻烦。
你明白吗？在别人眼里你或许是光彩照人的女神，但在我这儿，你只意味着潜在的困扰。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路都是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得走完，不是吗？”
刘诗诗忽然笑了：“你看过《魔童降世》吗？”
“那片子是我投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模仿着片中哪吒的语调，连那副倔强又稚气的神态也学得惟妙惟肖。
李天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竟有几分可爱。
睡意全无，李天宇坐直身子，看向刘诗诗：“我倒是真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幂姐的？”
刘诗诗笑意更深，眼中光芒闪烁。
“我和雪见、龙葵当年也是形影不离的姐妹，这你总该记得。”
“后来不是彻底闹翻了？”
“没错。
可正因曾那么亲密，我才最懂她。
若我去找刘逸妃当你的女伴，她多半眼皮都懒得抬。
但杨蜜不一样——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点头。”
李天宇望向刘师师，眼里浮起一丝探究：“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说动幂姐的？她向来理性，绝不会因为往日情分就把这么好的机会平白送人。”
刘师师唇角一扬，露出些许得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罢了。”
“愿闻其详。”
“我签进了陈潇的公司。”
李天宇瞳孔微微一震。
这代价未免太彻底——连自己都押进去了？
“别那样看着我，我不糊涂。”
刘师师语气平静，笑意里却透出淡淡的涩然，“息影这些年，我总算看透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表面被众星捧月，说到底还是要靠作品立身。
离开荧幕这么久，虽然网上仍有人时不时提起我、怀念我，可那些情怀变不了现。
我原以为积累的资本足够，只要复出，凭着粉丝基础资源便会源源不断……结果呢？为了《流金岁月》一个女主角，还得和你做那样的交易才拿到。”
她笑了笑，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一瞬间我就醒了，或者说，是被现实迎面掴醒的。”
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楚。
多少人因过去的辉煌，便错觉自己永远是主角，以为粉丝永远会在身后，只需轻轻招手，机会便蜂拥而至。
可不知不觉间，时代早已转身离去——它抛弃你时，从来悄无声息。
刘师师舒展了一下身体。
紧身的羊绒毛衣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每一寸线条都蕴着成熟的风致。
“所以，我把自己‘卖’给了杨蜜。
如今她的公司在业内风头无两，几乎每年都有爆款问世。
再说，圈里谁不知道你和陈潇的关系？更何况……我还清楚你和杨蜜之间的事。”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精明，“选择杨蜜，于我而言怎么都不亏。
这是我最有可能翻身的路径了。”
这自是刘师师的算计。
若从杨蜜的角度看，接纳这样一位尚有号召力的旧日花旦，何尝不是如虎添翼？本是双赢的局。
“还有呢？”
李天宇忽然问。
“还有什么？”
“如果仅仅这样，幂幂绝不会答应让你来做我的女伴。”
刘师师顿时来了精神，倾身向前：“为什么？”
“因为她太了解我。”
李天宇直视着她，“有你这样动人的女性在身边，我难免把持不住。
可她同样知道，我不愿招惹有夫之妇——因此她原本不会同意。”
刘师师先是一怔，随即竖起拇指，朝他缓缓点了点头。
杨蜜确实和从前不同了。
过去她很少会为旁人着想，如今却事事将你放在最先，任何决定都要经过你的考量才会继续往下推进。
“那么，你究竟是怎么让她转变的呢？”
李天宇清楚，他与杨蜜之间的情感远非外人所能体会，这一点他从未怀疑。
刘师师望向他，轻声说道：
“我离婚了。”
李天宇几乎怔住——这女子行事未免太过冲动，难道就为那样一桩小事便走到这一步？
刘师师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随即开口：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那就好。
说实话，若真是因我而起，我心里反而会不自在。”
“那么……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故事”
二字让李天宇不自觉地提起了神。
他发现自己无论心情多么烦闷，终究抵挡不住好奇的吸引。
刘师师忽然笑了：
“原来传言不假，你果然对这些事格外感兴趣。”
“咳，还好。
你愿意讲，我便听着；不讲，也无所谓。”
“本就打算说给你听的。
除了你，我也没有别人可以倾诉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仍带着笑意，可话底却透出一丝淡淡的苍凉。
“年轻时我做事全凭心意，从小被宠着长大，一路顺风顺水，便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凡事都能如愿。”
“公主嘛，我明白。”
刘师师最初踏入这个圈子时，并非以“诗爷”
之名被人熟知，唐人小公主的称呼，如今或许已被许多人淡忘。
“所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我嫁给了吴先生。”
李天宇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没人知道，当年他得知自己最喜欢的那个龙葵角色嫁与一个再婚的年长男子时，心里是何等滋味。
“那时身边每个人都劝我，可我一句也听不进。
只觉得他待我好便足够了——女人这一生，能遇上一个全心全意待自己的人，不就是幸福么？”
这话倒是不假。
“于是即便全世界反对，我还是嫁了。
可惜啊，我原以为婚姻只是两个人的事，却不知那是两个家庭的联结。”
这想法，许多年轻姑娘都有过。
“吴先生那一家人……嗯，不算好相处。
不过没关系，我有钱。
其实那一家子也挺容易应付，给钱就行。”
“只要钱给够了，他们在外面爱怎么说随他们去，只要吴先生对我好，我便觉得值得。”
“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之道。”
李天宇点了点头。
他认可刘师师的看法——这世上绝大多数问题，确实都能用钱来解决。
“所以，你们究竟为什么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李天宇的问题落下，刘师师只是平静地望向他，唇间吐出三个清晰的字：
“钱没了。”
“什么？”
这答案完全出乎李天宇的预料。
“觉得意外吗？”
刘师师语气淡然，“从前我是能挣，但也更能花。
结婚以后，给他们置办房产，自己又不再工作，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只出不进。”
李天宇轻轻笑了一声。
“这话可哄不了我。
你们名下公司不少，就算撇开那些空壳，真正盈利的也总有几家吧。”
刘师师长长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有人对我的误会。
现在外面都说，是我帮吴先生渡过了债务难关，也是我替他搭建了事业的根基。”
她顿了顿，目光郑重地看向李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