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季萧然愣住。
他机械地扭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女孩。
往日里温软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嘲讽，冷漠，还带着一丝讽刺。
季萧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脸色霎那间阴沉，手指力道大到几乎要将高脚杯捏碎。
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你说什么？”
季萧然将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几步逼近她，眼神冷若寒霜，如淬了毒般。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和他在暴怒的边缘相反，虞枝的反应平淡而冷漠，是那种对什么都能视而不见的漠视。
“难道不是你死乞白赖地威胁我，要包养我？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
“你……”
她这种反应更加刺激到了季萧然的情绪，怒火即将从胸腔迸发，却同时给他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快感。
但他依然处于暴怒的边缘。
季萧然笑了，笑得不屑，笑得讥讽。
她是在说他离不开她吗？
呵，开什么玩笑，她算个什么东西，自己能离不开她？
说他像狗一样求着她续约，她还真敢说。
虽然他确实是第一个让他有那方面感觉，能平复他x瘾的女人。
但当真以为自己除了她就找不到别人了吗？
可笑。
不知道多少漂亮女人排队等着想和他在一起，看来就是最近自己对她太好了，有点恃宠而骄了。
季萧然冷笑，咬牙故意道：“行，那你现在就走，以后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虞枝皮笑肉不笑地耸耸肩，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走了。
只留季萧然一人愣在原地。
许久，他都没听见她回来的脚步，他不确定地打开门看了看。
她真走了。
季萧然死死攥紧门把手，后槽牙死死咬紧。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敢把他一个人扔下的女人。
其他女人都是恨不得扒着他，奉承他，哪怕能多留在他身边一天也是好的。
她却走得这么迫不及待，是有多不想留在他身边？
季萧然气的头都要爆炸了。
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自己床上迎合她的感受，床下又给她钱又给她买奢侈品的，还不介意她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不就被自己说了几句，就直接跑了？
其实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有一点点后悔了。
他知道在他心里，这个女人和之前自己交往的那些女人不同。
以前自己从未碰过那些女人，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疯狂的想要她，想把她弄到手。
她在他心里的分量，绝不像他想的那样轻飘飘。
但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说出去的话，他也绝不会收回。
更何况，季萧然严重怀疑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今天不想留下来陪他，所以故意找茬和他吵架。
真当他离不开她了？
等她真正认识到到底是谁离不开谁时，自然就会回来了。
季萧然根本没有想去哄她的想法。
毕竟在他眼里。
老谢如果知道她和别的男人有染，大概率就不会要她了。
老宋虽然好像也喜欢虞枝，但他同样喜欢宁宁，如果要娶，他肯定会娶有身份背景的宁宁，她能接受当三？
老沈那家伙，无聊至极，一看就没什么情趣。
只有他，有钱有颜有情趣还没有喜欢的人。
她只要不说些惹他生气的话，应该可以在他身边待很久，哪怕之后自己腻了，也可以给她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保证她的下半生。
可她偏偏这么不乖，要说些惹他生气的话。
不过，他觉得倒时她意识到谁才是真正适合她的人时，自己就会回来了。
……
季萧然有一半猜对了。
虞枝确实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
不过不是因为不想留下来陪他。
而是因为从他脱口而出的话里发现，他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如果离开她，他会变得怎么样。
瘾这种东西，很恐怖。
恐怖到你意识不到它很恐怖，但它却无孔不入。
它只会在你某个瞬间，突然让你回想起一些东西，一点点的放大你压抑的欲望。
其实季萧然她是最不担心的。
她觉得，因为有这个欲望在，她都不需要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就能轻易将他牢牢套住。
但她突然发现，她错了。
说的中二一点。
她要的不是靠什么套住，要的是臣服，是自愿，是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离不开她。
她本以为下次见到他，得过几个月了。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被导演通知要回来补几个镜头。
虞枝没办法，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做完。
她收拾好东西来到剧组，季萧然和邬以灵照例在那边对台词，只是和昨天不同，邬以灵看见她，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虞老师！”
虞枝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季萧然同样朝她看了一眼，但没过来，冷漠地收回视线，像刻意一般，弯腰朝着邬以灵靠近了些，继续和她对台词。
邬以灵愣了一下，耳尖不自觉红了，但又很快低下头进入状态。
季萧然目光是落在台词上的，可注意力都在余光里的那道身影上。
他幼稚地在想，她看见自己和别的女人靠那么近，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后悔。
可虞枝只是平静地挪开视线，跟着工作人员接引去换衣服化妆。
“季老师，我们对下一段吧。”邬以灵说。
却没得到季萧然的回应，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看见季萧然的眉眼正处于暴怒边缘，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虞枝离开的方向。
手里的台词本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都未觉。
邬以灵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失落感，但也平静了。
可能季老师不记得了，可能那对他来说和随手施舍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但他确实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她承认自己对他有好感，但不执着。
也不会趁虚而入。
邬以灵笑着调侃道：“季老师和虞老师吵架了？”
季萧然回过神，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枝表现得冷漠，导致他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其实没那么不在意。
“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