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林长歌这般言论，纷纷露出疑惑之色，表示不理解。
冯太虚、宋守义也都走上前来。
宋守义问道，“圣子此言为何？莫非已在他体内设下暗劲，哪怕被救走，暗劲也一样可以取他性命？”
林长歌摇摇头，“我还没能力当着一位即将步入准帝级别强者的面，下手暗算方无道。”
冯太虚也不明白了，“那我就更不懂了，方继波死了，方继邦也废了……说起来，黑煞老人就只剩下方无道这么一个有天赋、有能力的后代了，捧在手中还来不及，为何圣子判断他会没命？”
“因为因果已经被牵好了线，所有一切走势都指向一个唯一的结局。”
林长歌抬头望着南云洞天所在地，淡淡道，“黑煞老人要晋升准帝了，大家对他的估算还有几个月，可他偏偏提前这么久要晋升。”
“就因为这个？”
冯太虚还是不理解。
“我了解到，准帝手骨放在南云洞天很多年了，一直没有人尝试融合过，偏偏我斩下了方无道一条手臂，偏偏那至尊手骨可以弥补这条手臂，偏偏被他所融合了！”
“后面，他为了激发至尊手骨最纯粹的力量，又献祭自己的寿元，拿前途做赌注，就算他再怎么疯癫，也不可能在理智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这等事情！”
林长歌语气愈发笃定，“所以，他的情绪被人操控了，这一切都是由于因果被人所牵，放大了他内心的戾气，推着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是黑煞老人！”
宋守义脸色一变，低声喝道，“是他那牵动因果的神通！他居然……算计到了自己亲孙子头上？”
冯太虚也一下反应过来，脸庞接连发生变化，阴晴不定，“圣子，你的意思是，方无道身上有他所图谋的东西？”
“是，而且这个东西将成为他晋升准帝的关键，他为何救走方无道，不救走已经废了的方继邦？难道方继邦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林长歌冷笑着，一眼朝远处望去。
方继邦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丹田破碎。
前面蛮铜害怕他反抗，直接出手打碎了他的丹田。
此刻的他，呆滞在那，双眼无神，似乎还没有从先前的打击中走出来。
不等两人接话，林长歌自顾自道，“这说明黑煞老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亲情、血脉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只在乎能不能帮到他晋升。”
“其他人不行，但……方无道可以！原因就在那准帝手骨上！”
“方无道燃烧寿元献祭，又利用心头血温养，彻底激活了准帝手骨的神威，也消除掉了它的负面作用，而黑煞老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准帝手骨取回，自己吸收！”
林长歌冷冷一笑，“或许从方无道来百国域开始，黑煞老人就在下棋了，我们都或多或少被他所利用，只为他顺利成为准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蛮铜走上前来，沉声道，“圣子所言极是，这黑煞老人操纵因果的手段愈发娴熟了，当年他可没少用这一招培养天之骄子……”
林长歌反问，“那这批天之骄子，最终结果如何了？”
蛮铜眼底闪过一抹忌惮，“全都被他利用手段牵动因果，在拥有滔天气运后，一个个前去挑战各路危险性极高的遗迹，大部分人都能闯过，但自身也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这时，何琴走上来，补充道，“而每到这个时候，黑煞老人都会黄雀在后，站出来清扫一切，一边夺走遗迹内的造化，一边出手斩杀天骄！”
蛮铜咬了咬牙，“不错，但凡被他因果牵连的天骄，最后都难逃一死，成为耗材！”
“好狠的手段。”
宋守义惊呼，“以前我也只是听说，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等手段，对同境界的人来说，用途不大，只是稍微能够影响些心神，但对境界远低于他的天骄，是能够直接改变想法的。”
冯太虚站出来解释，“而且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逻辑自洽，那些天骄还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是出于本心，实际上，全是他在背后操纵！”
“这等手段，的确可怕。”
林长歌点点头，旋即冷笑，“所以这一次，他将这份手段用到了方无道身上，所以我们看到，方无道会状若疯魔，近乎失去理智般做出一系列近乎搏命的行为。”
“也有可能他晋升准帝，就只差这一件准帝手骨！”
这时，沈大龙走上前，一本正经道。
众人沉默。
的确，这话没错！
他出手救走方无道，并且提前几个月达到准帝，一定是那准帝手骨在其中起到作用了！
……
方无道被那股力量裹挟，一路回到了南云洞天，后山禁地中。
他双脚落地，情绪尚未平复，抬头望着黑煞老人闭关的山洞，失控大吼道，“爷爷，你应该出手杀了他啊！林长歌的存在，让我们大受威胁，他活着，我们所有人都睡不好觉！”
“我爹，我二叔……”
方无道正要继续控诉，从山洞内传出黑煞老人那慈爱的声音，“无道，你先进来。”
方无道一怔，但还是点点头，走到了洞府前方。
轰隆隆！
洞府开启！
从里面透出一股幽深的气息，冰凉之气钻心而来，令人生怖。
方无道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爷爷，你为何会提前出关，突破成功了吗？”
无人回话。
方无道一路走到最里面，洞府内，黑煞老人正盘腿坐在一处石床之上，半张脸隐藏在黑色阴影内，看不出表情。
不知为何，方无道心底一惊，竟然本能想要逃离。
可他还是强行压抑住了这股惧意，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爷爷，我们南云洞天如今损失惨重，除非你站出来主持大局，不然……不然……”
黑煞老人慈祥一笑，招了招手，“无道，过来。”
方无道走到面前，还未开口说话，就被黑煞老人轻轻按住肩膀，迫使他也坐在石床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按压之力非常巨大，让他没法做出反应。
坐下后，黑煞老人叹息道，“爷爷晋升准帝……失败了。”
这句话一出，方无道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脸色煞白，张口结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爷爷晋升准帝，是他最大的倚仗。
若能成功，整个混沌界将再也没有人是他对手。
任谁到来，都会被他轻易出手镇压。
再多至尊巅峰，也撼动不得南云洞天分毫。
可一旦爷爷晋升失败，那就完蛋了。
区区至尊巅峰，想对付东元仙宗，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方无道眼底满是急切之色，他双拳攥紧，内心有无数气息翻涌，呼之欲出。
这关系到他的未来，他的前途，他的……一切！
他对林长歌的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爷爷是最后的靠山，他若不入准帝，南云洞天就完了，自己就完了！
“但……还有补救的办法，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黑煞老人慈祥地摸了摸方无道的脑袋，道，“无道，爷爷对你应当不薄，这些年你想要什么修炼资源，都无条件拿给你，如今，也到了你为爷爷付出的时候了。”
方无道抬起了脸，声音迫切道，“爷爷，我能帮你什么？若能帮你晋升准帝，付出再多我也甘心！”
“爷爷距离准帝，只差一个契机。”
黑煞老人顺着抚摸上了方无道那准帝手骨，笑道，“这准帝手骨，你温养的很好，很不错，但……还不够。”
“不够？”
方无道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浑身汗毛直竖。
噗！
黑煞老人一根手指猛然刺入方无道的心脏，形成一个血洞，而后他抽出手指，发出啵的一声。
心脏处的伤口开始喷血，不偏不倚，全部喷到了那准帝手骨上。
准帝手骨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吞噬着方无道的心头精血。
方无道浑身瘫软无力，他瞪大双眼，想挣扎，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声音嘶哑道，“爷爷……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无道，拿你的命去温养这准帝手骨，使它恢复巅峰，“这本就是爷爷提前下好的一盘棋。”
“其实本来不需要你的性命的，奈何下界棋子出了问题，被人反杀了，原本要夺来的血脉没能夺来，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黑煞老人神情温和，他怜惜地摸着方无道的脸，“好孙儿，爷爷不会辜负你这条命，等爷爷融合这准帝手骨，晋升准帝后，一定杀光你的所有敌人！”
“整个东元仙宗，爷爷都不会放过！”
“你喜欢那个楚烟儿？好，爷爷到时候活埋了她，为你殉葬！”
黑煞老人声音沙哑，眸子中透出一抹激动，一抹疯狂。
那是对大道的追求！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牺牲一切！
“爷爷，你……你要杀我？杀你孙儿，来……来证道？”
方无道还是不敢相信，他眸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伤口处，心头血仍在喷洒，准帝手骨愈发贪婪地吮吸着，像是要活过来。
黑煞老人叹息，“好孙儿，你很有用，比你父亲和你二叔都有用，爷爷这条大道之路，也有你一份！”
说完，他眼神一狠，豁然一拽。
噗！
方无道的准帝手骨被他拉扯了下来，鲜血喷涌，但黑煞老人不管不顾，接着，他毫不犹豫，斩断自身一臂，将准帝手骨精准按了上去。
准帝手骨生长出大量血丝，与他肩膀的伤口相互融合。
黑煞老人仰头发出一声长啸，眸中满是证得大道的激动，声音颤抖，“这么多年，布下这么多棋子，终于……终于要证道准帝了！”
“混沌界第一人，便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