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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台下观众纷纷望向台上,此前被这场对决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修士们此刻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心情,顿时喧闹起来。
“这应该...结束了吧?”
“再不结束我都要疯了,这真的是中五境修士,还是一个龙门境和一个金丹境剑修的对决吗?为什么我感觉哪怕是元婴甚至玉璞境都没办法参与其中!”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小看孟凉了,原本以为虽然能碾压苏寒舟,但也顶天是一洲年轻十人的水准,但现在看来只要不过早夭折,完全有机会登上一座天下的年轻十人榜单!”
“别说一座天下了,感觉哪怕是数座天下的年轻十人也未必没有机会!”
“白昼也不普通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是有两把本命飞剑吧!而且本命神通极其怪异,如果事先不了解好白昼,与其对敌恐怕要吃很大的亏。”
“先别讨论这些了!我们还是看看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吧。”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下来,全都屏息凝神地盯着擂台上渐渐散去的烟尘,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谁能赢下这场巅峰对决。
在他们看来,这场原本以为只是胜者组晋级赛中众多普通赛的一场比赛,俨然已经成为整个东部大比最高的山,可以说哪怕是后面争夺这东部大比前三的四强赛都可能没有办法与这场打斗媲美。
至于前面的比赛,那就更是可以用“前无古人”来形容了,恐怕哪怕放到中部大比中也很难后有来者。
中层席位上,陆野罕见地神色凝重,自言自语道:“孟凉这小子,不会输了吧?那个白昼确实很强,极其棘手。”
一旁的韩槐子却是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这场对决的胜负,开口轻笑道:“你有点太小看孟凉了。”
许清然也点头道:“没错,这场战斗,是孟凉赢了。”
擂台之上,烟尘终于彻底散去,这下在场所有人终于看到了擂台上的情况。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孟凉和白昼此刻都依旧稳稳站立在台上,哪怕两人身上都已经伤痕累累,身体伤口迸裂出的鲜血已经染红大片衣服,两人依旧相对而立,仿佛都没受到什么伤害。
但只有两人都知道,其实都已经陷入了强弩之末,孟凉深吸一口气,心神瞬间牵引住天外的某把本命飞剑,一旦有情况,那么他就将毫无保留地催动这把名为“饮者”的杀力高出天外的飞剑。
然而下一刻,出乎他意料的,白昼闭眼摇头淡然一笑道:“我认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哗然,尤其是孟凉,有些意料之外但又有些情理之中地看向白昼,他能感觉到白昼其实是有留手的,就像他留了一把饮者在天外一样。
白昼看着孟凉的目光,神色平静道:“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不过你可以试试等着以后,我白昼会让你付出今天的代价的。”
说完,也不等裁判长老反应过来,身形一闪而逝,径直离开了擂台。
孟凉微微一愣,但随即又淡然一笑,看来这个白昼虽然是自己的宿敌,平常表情看起来也欠揍了点,但很明显并非那种小人之人。
只不过很可惜没能在各自巅峰再打上一场,相信下一次和白昼再次对敌,他会是三具分身的全盛状态,并且会祭出...孟凉冥冥之中感应到的那第三把本命飞剑的气息。
裁判长老则马上反应过来,立马给孟凉判定胜出。
而孟凉也再也支撑不住,听到结果的那一刹那眼前一黑,就此昏死过去,倒在擂台之上。
——
孟凉睁开眼睛时,最先听到的是远处剑峰上传来的整齐练剑声。
屋舍是太徽剑宗制式的杉木结构,梁柱被烟火熏得泛着深棕色,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半旧的梨花木剑架,上面挂着三柄形制各异的长剑,剑穗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墙角堆着几摞宗门典籍,地上的铜盆里还泡着带血的布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铁器的冷冽气息。这是韩槐子的住处,作为太徽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他在宗门内有一处独立的小院,清静得很。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筋骨像是锈住了一样,每动一下都传来酸涩的痛感。丹田处空空荡荡,原本奔腾不息的水府灵力像是被抽干了的河床,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被过隙剑擦过的地方,哪怕过了两天,那股顺着光阴痕迹渗透进来的冷意,依旧没能完全散去。
“醒了?”
木门被轻轻推开,韩槐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玄色的宗门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素来沉稳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松懈。他身后跟着陆野,手里捧着一个粗瓷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我的天,你可算醒了!”陆野几步冲到床边,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凑过来瞪着眼睛看他,“你都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那天你倒下去的时候,脸白得跟宣纸一样,我跟韩木头抬你回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小声点。”韩槐子瞪了他一眼,把药碗递到孟凉面前,“先把药喝了,这是宗门熟悉炼丹一道的长老特意开的,兑了三滴钟乳,最能补养耗损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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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凉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刚一用力就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韩槐子赶紧放下药碗,伸手扶着他的后背,在他背后垫了两个厚厚的棉垫,让他靠得舒服些。
“慢点动,”韩槐子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裁判长老说你这次是灵力透支到了极致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抬回来,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孟凉张嘴喝下药,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一直苦到天灵盖。他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了整碗药,陆野赶紧递过来一块蜜渍金橘,他含在嘴里,清甜的滋味慢慢化开,才压下了那股反胃的感觉。
“比赛后来怎么样?”孟凉沙哑着嗓子问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磨过砂纸。
“赢了。”韩槐子收拾着空药碗,语气平静,“你昏过去之后,书院的三位裁判合议,判白昼输了,你晋级胜者组下一轮。现在整个太徽剑宗都在议论这场比试,没人能想到你能打赢那个神秘的白昼。”
陆野在旁边兴奋地插话:“你是没看见当时台下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你输定了,毕竟白昼之前一路打过来,连一个能逼他祭出第二把本命飞剑的人都没有!结果你硬生生跟他耗了三个时辰,最后把他打走了!现在北俱芦洲那边的人看我们东宝瓶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个人有消息吗?”孟凉问道。他最在意的还是白昼的来历,毕竟是邹子针对他的苦手。
韩槐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查不到。书院联合太徽剑宗还有北俱芦洲的几个大宗门,把所有能查的渠道都翻遍了,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记录。他报名的时候只用了白昼两个字,籍贯写的是北俱芦洲荒原,除此之外,连一个见证人都没有。”
“打完比赛当天他就离开了太徽剑宗,”陆野接着说道,“宗门的弟子看到他往北俱芦洲去了,几个长老查了三天,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北俱芦洲那边的带队先生也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参加比赛,不知道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孟凉沉默地点了点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邹子所留下来针对他的苦手断然没有那么行踪光明。
“第一轮都打完了?还有谁晋级了?”孟凉问道。
“嗯,昨天刚全部结束。”韩槐子拉过一把木椅坐在床边,慢慢说道。
他顿了顿,先说起东宝瓶洲的情况:“我们这边的年轻十人里,除了望舒和砚矩在第一轮淘汰,剩下的都晋级了。秋磙第一场就赢了北俱芦洲的一个金丹剑修,三拳就把对方打下了擂台,肉身强悍得吓人。风郢赢的最轻松,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绕到身后打晕了。”
“咸衡风那家伙就不用说了,跟他打了整整四个时辰,最后把北俱芦洲那个修士耗得灵力耗尽,自己认输了。”陆野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台下的人都快骂死他了,说他打法太恶心,不过确实管用,谁沾上谁头疼。”
“沧弋赢了北俱芦洲的那个猎妖师顾骁珩,”韩槐子继续说道,“顾骁珩本来占着上风,结果被沧弋近身之后,三招就被打趴下了,果然像山上说的那样,只要被沧弋近身,除非有半仙兵护体,否则根本没有胜算。”
“沈栖迟赢了朱明,”说到这里,韩槐子看了一眼窗外,压低了声音,“就是许前辈的那个徒弟。沈栖迟只用了一个本命字,就破了朱明的所有术法,差距挺大的。许先生当天看完比赛就走了,脸色不太好看。”
孟凉点了点头。朱明的实力他见识过,能赢朱明,沈栖迟的本命字果然名不虚传。
“阡戌和祝刈也都顺利晋级了,”韩槐子说道,“阡戌只用了一剑,就赢了北俱芦洲的那个剑修柳寒绪。祝刈赢的也很轻松,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对方就倒在了擂台上。”
“北俱芦洲那边晋级的,除了刚才说的几个,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散修,”陆野说道,“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叫白弋的,是北俱芦洲年轻十人里的第二名,元婴境,听说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已经连续三场一剑取胜了。还有那个叫古怪的剑修,还有楚家的那个武夫楚玄峥,也都晋级了。”
孟凉默默记下这些名字。东宝瓶洲这边的人他大多有所了解,北俱芦洲那边的白弋,古怪和楚玄峥,需要多留意一些。
“接下来的赛制是什么样的?”孟凉问道。
“接下来是八分之一决赛,也就是十六进八,”韩槐子说道,“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淘汰制,赢的进八强,输的直接淘汰。八强之后是四分之一决赛,然后是半决赛和决赛,最后还有一场季军赛。最终的前三名,就能获得去中土神洲参加天下书院大比的资格,争夺十三之争的入场券。”
“抽签结果昨天已经出来了,”陆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递到孟凉面前,“你看,你的下一个对手,是咸衡风。”
孟凉低头看向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十六个人的名字和对阵情况。他的名字旁边,果然写着咸衡风三个字。
“这下麻烦了,”陆野苦着脸说道,“咸衡风可是我们东宝瓶洲年轻一代的水法第一人,最擅长水磨功夫,跟他打就是熬,谁熬不住谁就输。你现在刚受了这么重的伤,灵力还没恢复多少,跟他打太吃亏了。”
韩槐子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他的水术绵密难缠,像牛皮糖一样粘人,而且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几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之前跟他交手的人,没有一个能在百招之内赢他的。”
“而且他名声虽然不好,但确实有真本事,”陆野补充道,“山上人都说他是‘沾不得的臭狗屎’,话虽然难听,但也说明了他有多难缠。很多实力比他强的人,最后都栽在了他手里。”
孟凉看着纸上咸衡风的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没事。他擅长水法,我也擅长。正好看看,谁的水更厉害。”
“可是你的身体……”韩槐子有些担心地说道,“距离比赛还有五天,你的灵力最多能恢复五成,根本不是全盛时期的咸衡风的对手。要不要我去跟书院的先生说一下,申请延期?”
“不用。”孟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五天时间,足够了。五成灵力,足够赢他。”
咸衡风也好,白弋也罢,都只是他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他会一块块踢开,直到站在中土大比的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