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枫讲了一天书,依旧是打了两壶好酒,又买了一只烧鸡,这才哼着调子回去。
只是他刚踏进家门,钱福生便从房间内走出,手上还拿着一条抹布。
钱枫一愣,笑呵呵道,“阿福,你又来看我了。”
“老爷,你这房间落了灰尘,我帮着收拾一下。”钱福生笑道。
“有心了。”
钱枫提了提手中美酒,“赔老头子喝点?”
“是我的荣幸。”
钱福生将抹布拧干晾,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先给钱枫倒满酒,这才缓缓坐下。
钱枫拿起来喝了一口,淡淡道,“阿福。”
“老爷,我在。”
“以后这种事不用做,随便寻个人就好。”
钱福生一愣,连忙起身惶恐道,“是阿福哪里做的不好?”
钱枫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叹了口气,“阿福,你来钱家多少年了?”
钱福生垂眸,“记不太清了……”
“唉,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你现在贵为仙门之主,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阿福,人啊,得为自己而活,你也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钱福生愣住,轻轻摇头。
钱枫见状,举起酒盏,钱福生连忙与之碰在一起。
“阿福,找一个吧,天伦之乐,乐在其中啊。”
钱福生点点头,换了话题,“小姐去寻过我了。”
“你帮她了?”钱枫语气有些怪异。
钱福生点点头,“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说那九幽狱确实危险。”
“行吧,青禾是太年轻了些。”钱枫点头,算是默认了。
见状,钱福生又问,“跟着小姐的那个姑娘,老爷可认识?”
“嗯,涂山的,那可是一座大山啊……”
“也是因为有那二人跟着,我才放心青禾前去。”
钱福生忍不住笑道,“涂山确实厉害,但我们南天门也不差吧,她跟着小姐,是她的荣幸。”
“嗯?”
钱枫皱眉,盯着钱福生。
“老爷,我说错话了吗?”
“没……”钱枫摇摇头,“喝酒。”
“好。”
钱枫似乎没了说话的兴趣,钱福生见状也沉默不语,跟着老爷一同饮酒。
酒过三旬,钱枫颤颤巍巍起身,“阿福,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钱福生见状连忙搀扶钱枫笑道,“老爷,天冷了,我扶着您进屋吧。”
“阿福,有心了。”
“应该的。”
钱枫的房间很大,但除了床和一座书柜,几乎没其他东西。
钱福生将钱枫搀扶至窗边,看着他缓缓躺下,这才起身笑了笑,“老爷,我先走了。”
“去吧。”
“嗯。”
钱福生关上了门,自己却没有出去。
钱枫偏头,盯着他的背影,疑惑道,“阿福,还有事?”
“老爷,我想起来了,我也有过意中人的。”钱福生沉闷的声音响起。
“嗯?”钱枫愣住。
“钱清欢,老爷可还记得,我风华正茂时,追求过她的。”
“……”
钱枫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老爷,你总说我们是一家人,还给我赐了姓,可……”
说到这里,钱福生声音大了几分,“可一家人,清欢怎么就不能嫁我这个外人呢?”
“当年可是老爷亲手掐灭我的念头啊,说到底还是看不上我这个外人吧。”
“你……”钱枫刚想起身,忽然有彻骨的寒冷从体内传来,致使他眉间和胡须瞬间染上了冰霜。
钱福生这才缓缓转身,房间四周有光芒流转,一道结界展开。
他摸出一枚发光的牌子,眯着眼笑呵呵道,“我常来帮老爷打扫房间,终于是寻到了这命牌。”
“老爷这年纪大了,记性是不太好,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放呢?”
钱枫僵硬的看向那命牌,沉默了一瞬。
“阿福,你想杀我?”
“啊?”
钱福生怪叫一声,缓缓靠近,讥笑道,“难道还不明显吗?”
“老爷的命牌在我手中,即便你死了,钱家也不会立刻察觉。”
“我体内这是九幽毒?”钱枫语气平静的询问。
“当然,下在酒盏里的,老爷还真是不小心。”
“说说理由。”
钱福生蹲在床边,眼睛眯起,“杀人那还有什么理由,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想翻身做主人呗。”
“这玉京府上上下下都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当年残破不堪的琳琅洲,也是我一手拉起来的。”
“整个的琳琅洲,谁不感谢我?”
“如果有寺庙,他们拜的应是我!”
“是我钱福生!”
“而这样的我,竟然被人唤作阿福,难道不可笑吗?”
钱福生越说越激动,“老爷你知道吗,玉京城有一个屠夫,卖的肉份量相当足,但我还是弄死了他,你猜猜是为什么?”
钱枫动了动嘴唇,钱福生阴森笑道,“因为他养了一只狗。”
“那只狗,也叫阿福。”
“哈哈哈哈哈……”
“人与狗同名,不可笑吗?”
眼看钱枫身上已经浸染了冰霜,钱福生凑的更近了,几乎贴上了钱枫的脑袋。
他在其耳边低声道,“你那个宝贝孙女去九幽狱,简直是自寻死路,而和她同行的那个,对就是那个涂山的,闻家看上了。”
此话一出,钱枫神色一变,身上的冰霜有裂开之象。
“哎呀,倒是忘了,老爷还不知道吧,也罢让你做个明白鬼。”
“当年,我出售的法宝里,有一件是以妖丹炼制而成,而这颗妖丹正是来自那些九幽妖族,听说还是个幼年呢。”
“这才是妖族屠杀琳琅洲的真相,当时的玉京府还是个小作坊呢,哪里有能力猎杀妖族,那只能是背后的钱家干的。”
“你说呢,老爷?”
咔嚓~
钱枫身上的冰霜忽然崩裂,钱福生脸色一变,却不想钱枫猛的起身,一把擒住钱枫的脖子,须发皆立。
咕噜~
钱福生咽了咽口水,“你……”
“福生,那个涂山的不能动,会招来灭顶之灾的!”
钱福生愣住,仔细打量钱枫一眼,忽然一掌拍在其胸口。
砰~
钱枫立刻倒飞而出。
“还以为老爷不怕九幽毒呢,原来是回光返照,可吓死我了……”
钱福生拍了拍衣角,轻笑道,“涂山虽强,我南天门也不弱,何况一只狐狸而已,涂山还能大动干戈不成?”
“咳咳……”
钱枫挣扎起身,苦笑道,“福生,南天门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废话,老爷还是安静去死吧。”
钱福生手中出现几枚金钱淡淡道,“这招还是老爷亲自教的呢……”
“落雨金钱。”
几枚金钱射出,如漫天花雨般散开,让人眼花缭乱。
噗嗤~
金钱化作利刃穿透了钱枫的身躯,他咳出一口血,缓缓倒下。
见状,钱福生将那枚命牌用灵力包裹住,后塞入储物空间里。
就在这时,他心中警铃大作,猛的抬头。
钱枫满身鲜血出现在他身前。
面目狰狞,须发皆立。
“你……”
“老夫可是钱家前任家主,即便落魄,也是你能杀的?”
钱枫冷哼一声,身上猛的有灵压散开,击碎了房间布下的结界,也扫平的院落的建筑。
钱福生愣住,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似乎又看见了当年带领钱家和妖族大战的人。
那一战,导致整个琳琅洲下沉。
噗通~
钱福生一下跪倒在地。
而建筑倾塌的余波,很快吸引来了不少人。
“卧槽,那是不是说书先生?”
“啥情况,这谁干的……”
“不知道,我还怪喜欢听他说书的……”
“怕是嘴瓢得罪了人。”
“……”
废墟中,一座冰雕站在那里,悄无声息。
引的众人唏嘘。
他们只知道这是靠说书糊口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