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战情室。
墙上的屏幕正在轮播一组新闻标题:
“华夏‘晨光一号’AI芯片性能追平美利坚旗舰”
“‘天工’工业软件部署数千家企业”
“‘光合’钙钛矿光伏颠覆能源格局”
总统坐在长桌的一端,两侧分坐着商务部长、国家安全顾问、CIA局长。
所有人都沉默,空气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智联。”
总统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根鱼刺。
他看向商务部长。
“将其列入实体清单,最严厉的那一级。禁止任何美方企业与机构与智联开展技术合作。通知我们的盟友——荷兰、东瀛、法兰西等国,要求他们同步加码。光课机、半导体材料、工业标准,能卡住的都卡住,不能再让华夏人这样跑下去了。”
消息传到江城时是凌晨。
陆远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加密推送。
他看完那几行字,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没有开灯。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身旁于晚晴均匀地呼吸,心盾手环的绿色指示灯在暗中一闪一闪。
他躺了片刻,拿起手机,在核心团队群里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然后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天亮之前,那条消息已经在几百人的群里被反复阅读。
没有人回复,没有表情包,没有问号,只有已读标记安静地亮成一片。
清晨,“破晓”项目紧急会议。
李沫、陆小雨、王凯旋、赵刚、陈默、张大川、于晚晴全到齐了,就连最近一直在家休产假的赵晓棠也来了。
陆远站在长桌前,身后那块白板上写着“实体清单”四个字。
“大家都知道了,美利坚又开始了针对我们的新一轮封锁。他们封锁什么,我们就突破什么。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不封锁,我们还没这么紧迫。越封锁,我们越快。”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启动‘备胎计划’。把智脑、天工、启明、光合、生命之桥的开源框架升级为‘自主技术生态版’——联合国内上百家高校和企业,建立一套完全独立于美方技术体系的软硬件栈。从操作系统、编译器,到EDA工具、IP核,再到应用生态。他们要断供,我们就建一套没有他们的世界。”
王凯旋第一个反应过来:“备胎计划,我还是负责芯片。”
李沫跟着点头:“工业软件我来。”
于晚晴轻声说:“医疗这边,数据库不出镜就行。”
陆远扫了一圈。
“一周之内,各自拿出详细方案。十年之内,这套生态要能替代美方体系的全部关键环节。他们卡我们多久,我们就跑多久。他们不撤,我们不撤。”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施压正在其盟国内部激起了涟漪。
荷兰光课机巨头的CEO在内部会议上拍桌子:
“华夏是我们最大的市场之一。失去华夏,我们的收入将减少将近一半。政治不应该绑架技术。我们不能跟着华盛顿的指挥棒跳舞。”
东瀛的半导体材料商也在悄悄向华夏递话——
几家头部企业通过第三方渠道联系智联,希望找到一种能绕过禁令的方式。
规则是死的,生意是活的。
陆远在战略研讨会上听到这些汇报时,正在用钱老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压力是暂时的。技术优势是长久的。只要我们技术上保持领先,生意场上自然会有新的门打开。利益比禁令更有力量。”
他把本子合上,看着在场的人。
“荷兰人想卖光课机,东瀛人想卖材料,欧洲人想要我们的市场。他们不可能永远跟着美利坚的指挥棒转,因为他们的企业也要吃饭。”
他顿了顿,“我们把自己做强,那些门会自己开的。”
窗外,远望大楼的灯带在暮色中刚刚亮起。
“备胎计划”的技术文档正在加密上传,合作高校的名单还在加长,那些被封堵的门缝里正透出光。
光很弱,但它在那里。
封不住,压不灭,迟早会涌成一片汪洋。
……
日内瓦的秋天,湖水漫过堤岸,几只天鹅在喷泉边安静地浮着。
世界科技峰会的主会场设在国际会议中心,穹顶的玻璃幕墙把秋日薄薄的阳光切割成几何图案,投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台下坐满了人,近两千个座位没有虚席。
前排是各国的科技部长和诺贝尔奖得主,后排挤满了记者和科技公司的观察员。
美利坚的代表团坐在左侧前排,几个人面无表情,翻动议程册的纸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陆远从侧台走上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立领,没有打领带,步伐不紧不慢。
身后的大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图表,只有两个字:“连接。”
他站到话筒前,没有拿稿子,整了整衣领,开口说话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传到每一个代表的耳机里。
“有人说,技术是有国界的。芯片可以禁运,软件可以断供,专利可以被用作武器。”
他顿了顿。
“我说,技术的终极目标,是无国界的。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一切——AI、能源、医药、芯片——本质上都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不该被政治所割裂。技术本身没有立场,让它产生立场的,是使用它的人。”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美方代表团的一人低头看表。
“有人问我,智联为什么把核心技术开源?天工工业AI、启明芯片平台——这些投入了巨大的研发成本。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技术只能让一个国家的人受益,那不是真正的技术进步。”
陆远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提高音调。
“真正的技术进步,是让非洲的孩子也能用上AI老师,是让中东的病人也能吃上便宜的好药,是让岛国的居民不再害怕海平面上升。这才是科技的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面孔。
“我们不需要更多的技术壁垒。世界需要一个更平的竞争场。高手不是在拳击台上把对手打死才叫赢,是大家都能站起来,互相看一眼,然后去解决更难的题。那些题不在芯片上,不在专利书上,在地球另一边——在那些还没通电的村庄,在那些还在等药的患者床头。”
演讲结束时,他没有鞠躬致意,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全场安静了那么一秒,然后掌声从后排涌上来。
越过一片片深色西装,越过那些举起手机的记者,越过大洋两岸隔着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