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拿着手机冲进陈今朝在吕州临时搭建的办公室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陈省长，您看这个。这个董璐……还有这些人，全在骂村超。足十字办那边，也发通告了。”
……
陈今朝接过手机，慢慢划着屏幕。
那些视频，那些评论，那些义正词严的批评，
他一条一条地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易学习站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
陈省长，他们这是要把村超往死里骂啊。什么影响龙都足球环境，什么拉低门槛，这不是扯淡吗？村超什么时候影响过职业足球了？老百姓自己踢个球，碍着谁了？”
陈今朝把手机还给他，靠在椅背上，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急了。”
……
易学习愣了一下。
“谁急了？”
“该急的人。”
陈今朝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喝得很平静。
“村超搞起来，几十亿的流量，几千万的游客，近千亿的旅游收入。那些人看着眼红，看着肉疼，看着睡不着觉。他们骂的不是足球，是钱。”
易学习张了张嘴，想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足十字办那纸通告——“将村字号赛事纳入统一管理”“进行正规化指导”。
措辞很漂亮，冠冕堂皇，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来摘桃子了。
村超火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伸过来了。
陈今朝放下茶杯，那动作很轻。
“董璐骂，就让他骂。足十字办发通告，就让他发。村超的球，该怎么踢还是怎么踢。”
他看着易学习，那目光平静，
“村超不是我的，不是你的，不是足十字办的。是榕江老百姓的。那些人想摘桃子，先问问桃树答不答应。”
易学习攥着手机，心里那座山轻了一些。
他看着陈今朝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急了一下午，全是白急。
陈今朝不怕，他怕什么？
窗外，村超足球场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
那是苗族的牛皮鼓，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心跳，像脉搏。
那是村超的鼓声，是卢笙声，是那些被骂“乡下人”“丑”“丢人现眼”的老百姓，
在用他们的方式回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声音不大，可那一声一声的鼓，像锤子，砸在那些自以为站在高处的人心上。
“告诉足十字办，我陈今朝等着他们来。”
陈今朝看着足十字办那函告
满是戏谑！
随后，陈今朝拿出手机，朝着内阁拨通了电话。
……
……
次日一早，
村超的国外球队成员也都陆续到场。
今天！
是村超最为火爆！热闹的一天！
也是争议最多，不同声音最吵杂的一天！
……
陈今朝先前就通知过吕州文旅局局长亲自开直播。
将村超的整个球场都拍进去。
短短三天，三千多万的观众数量！
而且还在陆续的涨。
……
董璐，则是从一大早就开始闹幺蛾子。
带节奏、痛批村超。
更是要和文旅直播间连线。
靠着抹黑村超、贬低村超，居然从一个原本不到十万粉丝的足球评论员，一晚上过去粉丝暴涨十倍！
甚至——
陈今朝这几天时间都在吕州，看着村超。
他一大早刚到村超广场外，就见到董璐居然亲自来到了吕州！
而且，身后还跟着一大批记者！
都是采访类的，虽然不是官方的，但基本都是各大新闻网、闲出屁却又热度很高的。
……
“陈省长！陈省长！”
董璐居然在大早上跟上了陈今朝背影！
陈今朝作为一代省长，进出村超场地，都有专门的路。
按理，董璐这个级别的垃圾，还不够资格见陈今朝。
更没资格来问陈今朝话。
……
陈今朝身后一众干部跟随着，还有警员跟在左右。
可偏偏！陈今朝停下脚步，转过身——
董璐现在代表的，更像是一个民众，身后的记者，更像是一个正面回应问题的媒介。
既然董璐能想方设法知道自己每天进出村超的这条路，那就证明钟正国发力了。
吕州的某些干部，也故意透露了自己的踪迹。
不如就跟这丑个几句，回应一下。
毕竟这件事是陈今朝一手策划，现在网上对于【陈省长】三个字，也是热度满满。
……
“陈省长！您创建的这个村超，实际上就是一个商业化足球赛事吧？”
“这种足球赛事，能有什么用？能踢进世界杯吗？”
董璐和一众记者架着相机，朝着陈今朝远远地背影，大声喊了出来。
……
勇！
实在是勇！
换了往常，董璐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可换了今日，陈今朝脸上挂着笑容，居然就对着这么一个垃圾，迈步走出。
见各秘书要赶人，陈今朝压了压手腕。
“汉东想发展，必须要聆听群众的声音。”
“这位同志有什么问题，再一遍。”
……
董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
原本是故意带舆论节奏，起到恶心人的作用。
可自己这么个垃圾！
居然真被陈今朝转身了！
就算是有足十字会支撑，有钟正国私下的一路绿灯。
他董璐，依旧是有点发懵。
因为，他和省长之间，差的不是十万八千里，是十亿八万里。
……
董璐颤着嗓音——
“您觉得……村超这个赛事……能改变什么吗？对足球进步有什么用……”
“村超……有没有经过龙都足十字会的管理……审批……”
董璐和陈今朝都不敢对视！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一个群众的身份，声的询问。
……
“你叫董璐吧？”
……
董璐只能点头。
“我也有空会看看手机，昨天刚好看到你对村超的评论。”
“我记得我们的这位义愤填膺的同志，话不是这个语气啊？”
……
陈今朝在二十多家媒体记者面前，笑的很坦然。
甚至还调侃了自己一句：别看我是个省长，刷手机，也还是刷的。
……
董璐被这句话问懵了，腿肚子打颤！
陈今朝那种气场，完全是碾压他！
“既然网络上、舆论中，出现了对村超的质疑、批评声。”
“那我也借机会回应一下大家。”
“村超，踢的再好，确实也进不了世界杯。”
“也进不了龙超、国家队。”
“为什么呢？”
“因为村民们都很淳朴，吃不惯海参和龙虾，喝不惯茅酒、五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