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香囊?你不是向来不喜佩戴这些琐碎之物吗?何况内务府每月进贡的各式香囊还少吗?”
“我不要那些。”李元语气坚持,“我要你亲手绣的。绣个鸳鸯戏水的,如何?”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晴,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沈晴微微红了脸,嗔道:“你是一国之君,整日带着个鸳鸯香囊,出出入入的成何体统?让朝臣们看了,像什么样子?”
“我看谁敢多嘴?”李元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语气霸道,“我就要。我的晴儿亲手绣的,比什么贡品都好。”
沈晴似乎拗不过他,只得妥协般道:“好好好,我绣便是。只是你也知道我绣得不好,到时你可不许嫌弃。”
“不嫌弃。”李元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喜欢看她为他忙碌的样子,哪怕只是绣一个香囊,也让他有种被在意的感觉。
沈晴从他怀中微微挣开,起身走到桌边,在一堆布料中翻找了一下,选了一块黑色的锦缎,又拿起剪刀比划着剪了两下,似乎是在裁出香囊的大致形状。
但只剪了两下,她便放下了剪刀,脸上露出明显的疲色。
“我有些乏了,想回去歇着了。这香囊改日再绣可好?”她转身看向李元,语气带着恳求。
李元看着她确实苍白的脸色,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好。”
沈晴却站在原地没动,微微咬了下唇,声音也软了几分:“我不想走。你……抱我回去。”
李元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微微一怔。
印象中,沈晴即便承宠时,也总是带着冰冷的顺从,何曾有过这般小女儿情态。
是因为要有了那个孩子,所以她真的转变了心意吗?
他走到沈晴面前,弯下腰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顺从地靠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困极了。
李元抱着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德福早已机灵地打开门。
就在李元抱着沈晴,一只脚跨出门槛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了桌子。
桌子上散乱的放着针线剪刀,还有那块黑色的锦缎。
那是沈晴方才选好,说要给他绣鸳鸯香囊的布料。
此刻,那布料被随意地扔在桌上。
她就那样,随意地扔在了那里。
没有珍而重之地收好,没有打算继续做完的样子,就好像只是随手拿起,又随手丢弃的东西。
李元抱着沈晴的手臂收紧了些。
怀中的人似乎不舒服地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
李元低下头看着沈晴。
然后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带着自嘲和了然的笑意。
果然,她从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偶尔,比如刚才,当她靠在他肩头,说着孩子,软语要求他抱她回去时,他竟依旧无比贪恋。
他抱着沈晴,大步走出房门,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德福连忙示意侍卫跟上,自己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走了。”沈清燕心有余悸,“好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万一……”
“没有万一。”
那个“福”字已经绣好,针脚细密匀称,蕴含着无声的祝福,也掩盖了那根带着血的绣花针。
“只要我们自己不露破绽,他就抓不住把柄。沈晴那边第一次行针最难熬,接下来几天她会很虚弱,需要小心调养。”
沈清燕连忙点头,想起沈晴行针时那痛苦的样子,仍旧心头发寒。“那回天针真的能行吗?”
沈清辞收拾好东西躺下,低低说了一句,“不行也得行。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们都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