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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随手拨弄着那些光洁的丝线,似在认真挑选,口中与沈清燕讨论着哪种丝线光泽更好,哪种颜色搭配更出彩,鸳鸯的眼睛用黑色还是褐色,水波纹用银线还是浅蓝线。
声音温和,话题寻常,全是女子间讨论女红时最普通不过的内容。
门外的嬷嬷宫女们起初还竖着耳朵仔细听,听了片刻发现确实只是些绣样配色的闲聊,并无任何异常。
加上日头渐高,廊下有些燥热,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渐渐放松了警惕,站得也稍远了些,低声说着自己的闲话。
撷芳斋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晴坐在绣绷前,手中捏着一根穿好金线的绣花针,对着绷好的锦缎,却半晌没有落下。
她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沈清辞已悄然挪动了位置,坐到了沈晴身侧的阴影里。
她手中的绣花针疾地刺入沈晴后颈一处大穴。
“姑姑你这荷叶的边缘,用套针会比抢针好些。”沈清燕拿起一根绿色的丝线,凑近沈晴,指着绣绷上一处,看似在教授,实则用自己的声音遮住沈晴的痛呼。
沈晴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沈清辞的手指似疾风骤雨,一根又一根针在她指尖闪现、刺入、拔出。
风池、肩井、曲池、合谷、足三里、三阴交,周身数十处大穴,在短短十几息内,被她以特殊的手法依次刺过。
每一针力度都恰到好处,或捻或提,或深或浅,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沈晴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沈清燕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丝帕,不停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口中却依旧用平稳的声音说着:“依我看,还是套针更显叶片的柔润饱满,只是更费功夫些。”
门外,隐约能听到沈清燕轻柔的说话声和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切似乎都正常。
行针的过程其实并不长,但对沈晴而言,却仿佛过了一世。
当沈清辞落下最后一针收回。
沈晴几乎虚脱,浑身被冷汗浸透,软软地靠在沈清燕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姑姑,你看看这个配色可好?”沈清辞的声音响起,她手中拿着几股配好的丝线。
沈晴闭着眼,缓了好几口气,才极轻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匮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燕窝炖好了。”
沈清燕连忙扬声道:“送进来吧。”
一个小宫女端着炖盅进来,看到沈晴闭目靠在沈清燕肩上,不由问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娘娘有些乏了。”沈清燕接过炖盅,神色自然,“无妨,用了这盏燕窝,歇息片刻便好。你们先下去吧,让娘娘静静。”
小宫女行礼退下。
门一关,沈清燕立刻将温热的燕窝喂给沈晴。
沈晴勉强喝了几口,便摇头推开。
她现在虚脱得厉害,什么也吃不下,只想沉沉睡去。
但不行,她不能在这里露出过于异常的疲态。
“扶我……坐好。”她气若游丝地说。
沈清燕和沈清辞小心地扶她坐直,又将绣绷和丝线摆到她面前。
沈晴强打起精神拿起针,手指却颤抖得厉害,根本捏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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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了几次,才勉强在锦缎角落,歪歪扭扭地绣了两针,便再也支撑不住,伏在了绣绷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是彻底力竭后的昏睡。
沈清燕和沈清辞小心地将沈晴扶到里间的软榻上,让她能躺得舒服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快到传午膳的时辰。沈晴依旧沉睡不醒。
就在沈清燕犹豫是否要叫醒她时,院外忽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两人心中同时一紧。李元怎么来了。
不及细想,沈清燕和沈清辞连忙整理衣襟,快步走到门口。
刚打开门,便见李元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明黄色的常服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晴儿呢?”李元直接问道。
“回陛下,姑姑有些倦怠,在里间歇息。”沈清燕连忙垂首回答。
李元径直走向里间。当看到软榻上沈晴苍白憔悴的模样时,他的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他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沈晴的额头并无发热,但她脸色实在难看,完全不像是寻常小憩的样子。
“怎么回事?”李元转过身,目光射向跟进来的沈清燕和沈清辞,“皇后清晨来时还好好的,不过在此挑选绣线,怎会如此疲惫?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强大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沈清燕和沈清辞只觉得呼吸一窒。
沈清燕张了张嘴,想说是姑姑自身劳累,却又怕更惹疑心。
沈清辞垂着头,脑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就在李元眼底寒意渐浓,即将发作之际。
“嗯……吵什么……”一声娇软的嘤咛,从软榻上传来。
沈晴似乎被说话声吵醒,极不情愿地掀开眼皮,看到站在榻边的李元。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那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似乎浑身无力,又倒了回去,只得仰着脸看着李元,带着浓浓的嗔怪:
“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好事,昨夜那般……折腾人家,现下倒来怪清燕她们。”
她说着,似乎又羞又气,拉过被子将半张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李元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榻上的人儿。
她云鬓微乱,衣衫因沉睡略有些皱,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属于他的暧昧痕迹。
是了,昨夜在浴池,在琉璃镜前,他确实有些不知节制。
而她后来的热情与迎合,也耗费了大量体力。
今晨她本就显了倦色,强撑着过来,又与沈清燕说了半晌话,挑了许久的丝线,精神不济在此睡着,实在再正常不过。
李元眼底的寒意变成了懊恼。
他懊恼自己累着了她,但更多的是征服欲被满足的快感。
他的晴儿,被他“疼爱”到连挑选丝线这种小事都能累得睡着。
“是我的不是。”李元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上了温柔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