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
门外突然传来楚倾禾的声音。
温羡聿冲奶的动作停顿了下，又继续。
“大小姐你忙完了吗？”丽姐抱着小禾苗转过身，笑道：“小千金刚醒，温先生在冲奶，我准备给小千金换尿布呢。”
“麻麻~”小禾苗看到楚倾禾就张着手要往她身上扑。
“忙完了。”楚倾禾伸手接过小禾苗，“尿布我来换吧。”
“好好，那我先下楼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丽姐是个有眼力见的，说完就撤了。
出去时，还很贴心地为他们带上门。
她算是一路看着温羡聿和楚倾禾经历过来的，说是头号cp粉也不为过。
如今看到这两人有了复合的迹象，丽姐是打心里欢喜的。
丽姐那点小心思，楚倾禾自然是知道的。
其实丽姐跟了她这么多年，楚倾禾也早将她当成家人了。
房间里，楚倾禾把小禾苗放到尿布车上。
小禾苗伸手去抓头顶上挂着的小玩具，睡饱精神足，这会儿心情很好，自己‘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楚倾禾帮她换上新的纸尿布，正打算给她套上裤袜，小禾苗玩心大起，两只白嫩嫩的小短腿蹬了起来。
“小禾苗别乱动哦，妈妈给你穿裤子呢！”
越说，小团子越是蹬得欢，还乐得‘咯咯’直笑，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楚倾禾气笑了，“故意捣蛋是吧？”
小禾苗嘴里‘麻麻’个不停，小腿儿也欢快地蹬个不停。
这时，温羡聿走过来，把手里的奶瓶递到小禾苗面前。
小禾苗一看到奶瓶，立即伸手抓住，奶嘴往嘴里一塞，小腿儿也不蹬了，‘咕噜咕噜’，畅快地喝了起来！
楚倾禾趁现在快速帮小禾苗把小裤袜穿好。
小禾苗有奶喝顾不上捣蛋了。
楚倾禾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自己坐着。
之后，她看向温羡聿，神色平淡，“我们谈谈？”
温羡聿眼睫一颤，看着她，喉结细微地滚动一下，“好。”
楚倾禾怕小禾苗乱爬会摔跤，索性又把她抱到床上，拉起围栏。
然后，她站在床边，和温羡聿隔着一张婴儿床对视着。
她问，“之前我补的那些资料你上交了吗？”
温羡聿抿了抿唇，“没有。”
楚倾禾拧眉，“为什么？之前你不是催着我准备吗？我以为你早办好了。”
温羡聿声音很低，“我以为你没有再追问，以为你不急。”
“我急不急重要吗？”楚倾禾真是被他这话气笑了。
她看着温羡聿，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别扭到极致了。
都是成年人，温羡聿那点心思楚倾禾又怎么会猜不到。
无非就是脸治好了，又不想离了。
“温羡聿，到了现在，你还是学不会说真心话。”
楚倾禾冷笑一声，“之前是你一直催着要办理离婚手续，我那时候已经跟你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但你还是执意要办离婚。好，那我尊重你，配合你补了材料，这八个月里，我一直以为我们已经离婚，现在八个月过去了，你才来告诉我还没办离婚？”
“对不起。”温羡聿低下头，“之前是我的问题，但离婚这件事，我后悔了，我不想离。”
楚倾禾看着他。
温羡聿眉眼低垂，不敢看她。
楚倾禾就这样看着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温羡聿，但我现在觉得我们之间更适合当家人，当朋友。”楚倾禾深呼吸一口，声音平淡：“找个时间，你把材料提交上去，尽快把离婚证办了吧。”
温羡聿猛地抬眼看向她，“为什么？”
“你这种性格，不是我理想的。”
温羡聿神色一僵。
楚倾禾语气很平静，“我现在不是赌气，我很冷静，之前你要我尊重你，我尊重你了，现在，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
“小禾，我之前是觉得我毁容了，配不上你。”
“我知道。”楚倾禾微微勾了下唇，“所以我没有怨你怪你，我知道你自尊心强，在我和你的自尊心之间，你选了你的自尊心。”
温羡聿看着她，呼吸越发沉重，“我当时不知道我的脸能修复好，回国后章泽宇推荐了一个整容医生，过去的八个月我一直在努力修复，但一直到最后一次复诊前，整容医生都不能跟我保证能修复到什么程度……
我不告诉你，是怕给了你期望，最后修复效果不好，又让你失望。”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只看外貌的肤浅女人？”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
“你就是觉得我这人只看脸，十年暗恋，五年夫妻，就因为你毁容了，我就嫌弃你。温羡聿，到底是自卑，还是看低我呢？”
温羡聿皱眉，“小禾，你误会了，我当时是真的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又是这种‘为我好’的狗屁逻辑，温羡聿，同样的事情，你到底要做几次？”
楚倾禾看着他，表情冷淡，“温羡聿，是人都会希望自己在心爱的人眼里是最好最完美的，我理解你当时的自卑，也接受你的退缩，所以我补了材料。离婚，是我们双方共同决定的。”
温羡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看着她，心中愧疚又懊悔。
“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那段时间的他，确实太混账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现在想和你离婚，不是怨，不是怪，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我才明白一个事实，你很好，只不过你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丈夫。”
‘你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丈夫’，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刀，直捣心窝。
温羡聿看着楚倾禾，恍惚想起，曾经的他，似乎也说过类似伤人的话……
他们对视着。
一切都反过来了。
曾经的楚倾禾总是满目哀怨地看着他，情绪激动的质问他，等他一句解释。
而现在，楚倾禾面色冷淡，看着他的目光不喜不怒，带着让他心慌的淡漠。
“小禾，你不爱我了，对吗？”
“爱？”楚倾禾低笑了声，“温羡聿，我被你逼得最痛苦的时候，我都没这样问过你，‘爱人’这件事，不是嘴上说了就算，其实爱与不爱，早就体现在细节里，只是，你从不愿意花心思去看而已。”
‘爱与不爱都体现在在细节里……’
温羡聿脑中突然闪过许多画面，全是关于楚倾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