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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
“哪里不对劲?”
方远征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些孩子的伤残部位和方式太相似了。”
“我看了三个孩子,两个是腿部畸形,弯曲的角度和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一个是手臂的,从肘关节以下就是软的,完全没有力气。”
“先天残疾不可能出现这种高度一致的特征,这明显是有人按照同一种手法故意造成的。”
苏云。
“你看到了几个孩子?”
方远征。
“我亲眼看到的有三个,但根据我后来侧面打听到的消息,可能不止。”
“我试图跟其中一个孩子说话,但旁边很快就来了两个壮汉,把我推开了,态度非常恶劣。”
“我当时拿出摄像机想拍一些画面留作证据,结果又来了两个人,直接动了手,把我的摄像机摔在地上踩碎了。”
苏云。
“你有没有受伤?”
方远征。
“被推了几下,胳膊上有淤青,不严重。”
“当时我人手就一个,对面四五个人,我没办法跟他们对抗,只能先撤了。”
苏云。
“后来呢?”
方远征沉默了一下。
“我后来去了石桥县的公安局。”
苏云。
“报警了?”
方远征。
“嗯,但没有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值班的民警听了我的描述之后,态度很敷衍,说什么残疾人乞讨不归他们管,让我去民政局。”
“我去民政局,民政局的人说他们没有接到相关举报,不了解情况。”
“我又打了县长热线,没人接。”
“最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石桥县的相关信息,发现以前也有人反映过类似的事情,但帖子全部被删了。”
苏云的眼神微微收紧。
“帖子被删了?”
方远征。
“对,我找到了几个被缓存的残页,时间最早的一条是四年前发的,说石桥县有人控制残疾小孩乞讨,但原帖已经不存在了。”
“后来还有两三条类似的,发出来没多久就消失了。”
苏云。
“所以你选择自已发到网上。”
方远征。
“是的,正规渠道走不通,我又没有能力继续深入调查,只能把视频发出来,希望能引起关注。”
“但我的粉丝太少了,发了一天才几百播放量。”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苏先生,我做这行很多年了,见过很多黑暗的东西,但这一次……我站在那些孩子面前的时候,真的很难受。”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正常小孩的那种眼神,是那种被打过很多次之后已经不知道疼了的那种空。”
电话安静了几秒。
苏云开口了。
“方记者,你现在人在哪里?”
方远征。
“我回省城了,在临川省会。”
苏云。
“石桥县的具体位置和你看到孩子的那条街道,能标出来吗?”
方远征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可以!我回来之后整理了一份文档,标注了我看到孩子的具体位置,还有那几个壮汉的体貌特征描述。”
“我甚至画了一张那条街的简易地图。”
苏云。
“发给我。”
方远征。
“好的,我马上发!”
他停顿了一下。
“苏先生,您……您是打算管这件事吗?”
苏云。
“你觉得呢?”
方远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响了起来。
“苏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带路,我对那边的路况比较熟。”
苏云。
“不用,你做好记者该做的事就行了。”
“材料发给我之后,保护好自已,别再单独去那个地方。”
方远征。
“好的,我这就整理发给您。”
苏云。
“还有一件事。”
方远征。
“您说。”
苏云。
“你那个被砸的摄像机,有没有内存卡?”
方远征愣了一下。
“有的,摄像机虽然被摔碎了,但内存卡是独立的,我回来之后拆出来了,里面的画面还在。”
“比我发到网上的那段要清晰得多,还多了一些我没放出来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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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
“为什么没放出来?”
方远征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有些画面太残忍了,我怕放出来会被平台直接删掉,所以只放了比较温和的部分。”
苏云。
“原始素材全部备份好,发一份给我。”
方远征。
“好的!”
通话结束了。
苏云把手机放下,看向魏子衿。
“查一下临川省石桥县。”
魏子衿已经在动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石桥县,隶属临川省黔东南州,总人口约二十三万,国家级贫困县,主要产业是农业和小规模矿产。”
“行政区划上比较偏远,距离州府有一百六十公里,交通不太方便。”
苏云。
“当地的公安和政府班子查一下。”
魏子衿。
“好的。”
江小曼一直在旁边听着。
她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老板,采生折割这种事情,我以前以为只有古代才有。”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古代才有的东西多了去了,拐卖妇女、宗族私刑、活人殉葬,哪一样真的消失了?”
“只是换了形式,换了地方,藏得更深了而已。”
江小曼低着头没说话。
魏子衿这时候抬起头来。
“老板,航班三点半,要不要改签?”
苏云想了一下。
“先回江城,我需要看完方远征的全部材料再做判断。”
魏子衿。
“明白。”
苏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但他吃得没什么胃口。
脑海里一直在转着那个视频里的画面。
那个坐在街角的孩子,脏兮兮的脸,空洞的眼睛。
还有那条破旧的街道上,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孩子。
苏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魏子衿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
是她跟了苏云这么久之后才能捕捉到的东西。
苏云在想事情的时候,眼神通常是淡的,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距离感。
但有些时候,那种距离感会消失。
上一次是在回龙镇看到粉笔墙上六十七个名字的时候。
再上一次是在直播间听到沈一白念那封绝笔信的时候。
现在又是这种眼神。
魏子衿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记下了石桥县的各项信息,然后继续查询当地的行政框架。
午饭草草结束。
三人坐车赶往机场。
路上,方远征的材料发过来了。
一份word文档,里面包含了他在石桥县看到的所有细节。
三个孩子的体貌描述,伤残部位和程度。
四个壮汉的身高体型和穿着特征。
那条街道的简易手绘地图。
以及他在当地打听到的一些零碎信息。
苏云在车上仔细看完了整份文档。
然后他又打开了方远征发来的原始视频素材。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比网上那段清晰得多。
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孩子腿上的伤痕。
不是摔伤,不是烧伤。
是一种有规律的、人为操作留下的痕迹。
苏云看完之后,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小曼忽然问了一句。
“老板,那个记者是一个人去的?”
苏云。
“嗯。”
江小曼。
“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拍这种东西,还被人砸了摄像机推了一顿,他图什么啊?”
苏云没有睁眼。
“图那些孩子被看见。”
江小曼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
“那他成功了,您看见了。”
苏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