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
尹振天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赵四的话戳中了要害。
李刚现在就是条被逼急了的疯狗。
这老贼在青石镇经营多年,镇卫军里有一半都是他的人。
真要撕破脸,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镇,绝对会被乱刀砍死。
尹府的护卫力量虽然不弱,但要和镇令府全面开战,硬碰硬冲出去,胜算不大。
“得找个稳妥的法子。”尹振天沉着脸。
陈平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李刚挨了我一记狠的,肋骨断了,内脏也受了震荡,这几天肯定得闭门疗伤。”
“他手底下那些人,没了开脉境巅峰压阵,就是一盘散沙。”
“只要想办法在镇门那儿撕开一道口子,我就能把账本送出去。”
尹振天深深看了陈平一眼。
这小子不仅手黑,脑子也够用。
“送账本的事,不能你去。”尹振天直接摇头。
“李刚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你。“
“你只要一露头,他手底下所有的力量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你留在这,帮我稳住局面。”
尹振天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捏住一个不起眼的青瓷花瓶,用力一扭。
“咔哒。”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暗格。
尹振天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风”字。
“这是城主府的密令。”尹振天把令牌递给赵四。
“赵四,你带上账本和令牌。”
“明天一早,镇西的李记商行有一批货要送去风月城。”
“那是李刚小舅子的产业,平时出镇根本没人盘查。”
“你混进商行的车队里,只要出了青石镇的地界,立刻脱离车队,抄小路直奔风月城!”
赵四赶紧双手接过令牌和羊皮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大人放心,小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把东西送到!”
尹振天拍了拍赵四的肩膀。
“去准备吧,换身不显眼的衣服,机灵点。”
赵四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陈平和尹振天两人。
尹振天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着陈平身上那些翻卷的伤口。
“你这伤得赶紧处理,我让府里的郎中过来。”
“不用麻烦。”陈平摆了摆手,“给我弄点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就行,我自己来。”
尹振天也没勉强,吩咐下人送来了药箱和换洗的衣物,又给陈平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客房。
陈平回到客房,脱下破成布条的衣服,露出里面的黑甲地龙软甲。
软甲上满是刀痕,但奇迹般地没有破损。
血鸦的刀确实狠,那股阴寒的内劲现在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痛。
陈平用热水擦干血迹,把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疼得他直抽冷气。
咬牙包扎好伤口,陈平换上干净衣服,盘腿坐在床上。
《蛮牛锻体诀》运转开来,体内气血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
另一边,镇令府。
正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刚光着膀子坐在椅子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丝。
一个老大夫背着药箱,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威在屋里来回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爹,尹振天肯定会连夜派人去风月城报信,咱们得赶紧把人拦下来啊!”
李刚猛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慌什么!”
李刚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的剧痛。
“我已经让刘统领带人接管了四个镇门。”
“从现在起,青石镇许进不许出,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尹振天手里就那么几号人,他敢硬闯,刘统领就敢直接放箭射死他们!”
李威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
“那陈平呢?这小子现在肯定躲在尹府里。”
“他手里有账本,万一他自己杀出去……”
李刚冷笑一声。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几百号镇卫军的围剿。”
“更何况他今天被血鸦消耗了大半体力,又挨了我一拳,现在估计连刀都提不起来。”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去盯死尹府的各个出口。”
“只要尹府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汇报。”
李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拖过这几天,等我伤势恢复,大不了鱼死网破,先把尹振天宰了!”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青石镇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镇西的城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出城的人。
但城门却紧紧关着。
两排全副武装的镇卫军手持长矛,腰挎钢刀,严阵以待。
带队的是镇卫军副统领刘彪,李刚的绝对心腹。
“都吵吵什么!镇令大人有令,昨夜镇上进了江洋大盗。”
“为了大伙儿的安全,今天四个城门全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刘彪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大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但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就在这时,一支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车上装满了货物,拉车的驽马打着响鼻。
车队最前面,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商人骑着头骡子,晃晃悠悠地走到刘彪跟前。
“刘统领,辛苦辛苦。”
胖商人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进刘彪手里。
“这是我们李记商行送往风月城的货,那边催得紧,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胖商人正是李刚的小舅子,王富贵。
刘彪颠了颠手里的银子,脸上堆起笑。
“王老板客气了,大人的规矩是对那些闲杂人等定的,您自家人的车队,当然没问题。”
刘彪挥了手。
“放行!”
镇卫军立刻搬开鹿角,推开沉重的城门。
车队缓缓启动。
赵四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灰,低着头混在几个脚夫中间,推着一辆装满皮货的独轮车。
眼看就要跟着车队混出城门。
“等等!”一声暴喝突然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