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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好！好啊！”肖仙细细端详，眼中笑意渐浓，负手缓步向石碑而去。
行至碑前，身形忽化青烟，无声无息，消散于无形！
“去吧，为师需参悟神墓运转之律，稍后再入。”顾云察觉顾云投来的目光，抬手轻挥，示意他跟上。
“是，师尊！”顾云略一迟疑，随即足尖点地，身影亦化作一缕青烟，倏然隐没！
光芒裹身，转瞬敛去——顾云已立于墓府之中。抬眼四顾，殿宇恢弘，穹顶高远，空间浩荡得令人屏息！
外界，顾云双目如炬，扫遍神墓每一寸虚空，连最隐秘的核心法则与神墓之魂亦未遗漏。他静默片刻，轻轻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怪了，这地方明明已自成一方小天地，怎会如此局促？法则也支离破碎，像被硬生生撕开又胡乱缝合的破布——究竟是谁，捏出了这个半途而废的世界？”顾云低语，双目如炬，穿透虚妄，将天墓每一寸经纬、每一道残缺律令尽收眼底！
“嗤——！”两道赤芒破空袭来，快如血电！顾云眼皮微掀，眸中金光乍迸，两束锐利神辉激射而出，轰然对撞，气浪炸开，卷得山石崩裂、尘雾狂涌！
“顾云哥哥，你怎么样？！”馨儿心头一揪，水润眸子霎时蒙上薄雾，慌忙扑上前，声音都微微发颤。
“无妨……原来如此！”顾云神色微动，似有所悟，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轻叹。
“呵，这就是你们这方天地的‘天道’？”他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得没有温度。
“区区稚弱天道，也配称‘道’？”他眉峰一挑，抬手轻点，指尖绽出一缕造化青光——光晕流转间，一名中年男子凭空凝形，气息浩荡如渊，赫然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与这方天道平起平坐！
“去吧。”顾云声如清风，目光平静，“让我瞧瞧，它到底有几分斤两。”
“遵命，父神！”那男子躬身一礼，神情肃穆，双掌猛然向两侧一撕——虚空应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他身形一闪，直没其中，奔赴天道盘踞之所！
“走吧，先去肖仙的墓府看看。”顾云侧过脸，语气温煦，对熏儿柔声道。
“嗯！”馨儿点头，忽又想起方才那抹刺目红光，忍不住仰起小脸，眨着眼问：“顾云哥哥，刚才偷袭你的是什么？”
“你们这方世界的天道本体。”顾云淡然一笑，话音落地，馨儿呼吸一滞，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别多想。”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语气温和。
“嗯……”馨儿乖乖应着，眼波潋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依恋。
肖仙墓府内，肖仙负手而立，面前是一泓澄澈溪流，朵朵白莲浮于水面，清香沁人，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的声音。
“呵呵，如今肖族，过得如何？”他耳尖微动，听出身后脚步轻响，苦笑着转过身，叹息开口。
“肖族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如今只剩一个肖家，在大陆边缘勉力存续。”顾云顿了顿，望向这位先祖，嗓音低沉，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果然……”肖仙闭了闭眼，喉头微哽，苦笑更浓，眉宇间尽是愧色。
“肖家凋零，我早有预料。可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还能见到你这样的后人，真是老天垂怜啊！”他目光灼灼落在顾云身上，枯瘦手指微微发颤，唇角终于弯起一丝真实暖意。
“当年肖族鼎盛之时，我便察觉血脉日渐干涸。若再无人踏足斗帝之境，不出百年，必被周边虎狼部族蚕食殆尽！”
“于是，我决意孤注一掷——将全族精血之力尽数熔炼，灌入我一人之躯，搏一个重燃血脉源头的机会！”
“可惜……功败垂成。魂族趁虚而入，肖族倾覆，只余残兵星散，仓皇远遁。”
“这些旧事，至今想起来仍如刀剜心。说到底，是我太过自负，才让肖家沦落到如今这偏安一隅的地步。”
他娓娓道来，声音低沉，神情起伏如潮，悲慨难抑。
顾云静静听着，良久，才缓缓开口：“先祖，那已是绝境之下唯一可行的路。若放任血脉枯竭，肖族同样难逃覆灭。您，没有错。”
“况且——纵无斗帝血脉为引，我们肖家，照样能登临巅峰，俯瞰整片大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如怒海升腾，似苍龙吐息——气息与肖仙隐隐相仿，却又更加厚重、更加凌厉，仿佛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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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太好了！”肖仙仰天大笑，老泪几欲盈眶，激动得浑身轻颤。
他凝视顾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看绝世奇珍、看天降神迹的目光。没有斗帝血脉加持，却能在如此年纪逼近甚至压过自己当年……这等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你若再得血脉加身，未必不能叩开那扇传说中的斗帝之门！”他声音发紧，眼中燃起炽热火焰，仿佛已看见那一幕惊天动地的登临时刻。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至溪畔，手掌翻转，溪水倏然旋转成涡。紧接着，一缕缕赤红血光自他体内汩汩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尽数汇入溪流之中！
刹那间，溪水翻涌沸腾，清澈荡然无存，渐渐染作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而肖仙的面容，也在飞速枯槁——黑发寸寸泛霜，皱纹如刀刻般爬上额头，连脊背都微微佝偻下去……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血脉本源，只为将其淬炼成河，渡给顾云！
“先祖，住手！”顾云一声低喝，周身斗气轰然爆发，银色空间丝线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瞬间扎入猩红溪水——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轰然炸开，所有翻涌血光，竟被硬生生逼回肖仙体内！
……
光芒一闪，肖仙枯槁之态尽消，须发乌黑，面庞重焕神采。他怔怔看着顾云，手指还悬在半空，满脸错愕：“你……这是做什么？”
而且顾云还在丝线上灌注了一缕本源之力，让肖仙的虚影霎时凝若实质，连衣角都泛起微光！
可这恰恰是肖仙最不愿面对的局面——进不得，退不能，如陷泥沼！
“先祖，若汲取血脉会伤及您的根基，顾云宁可舍弃此力，绝不染指！”顾云斩钉截铁，眼神灼灼。他渴求变强，却绝不肯踩着至亲的残魂往上攀爬！
再者，眼下这血脉之力，对他而言，早已形同鸡肋！
肖仙望着顾云那不容动摇的神情，喉头微动，终是无声一叹，缓缓颔首，就此作罢。
“当年我冲击斗帝之境失败，便知肖族气运将倾。于是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为族中封存下这缕不灭血脉。”
“这些年来，我只盼肖家能再出一位斗帝，重燃血脉薪火，让族运重焕生机！”
“可惜……如今只剩一缕游魂，在神墓深处飘荡，靠残念苟延残喘。”
肖仙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苍凉，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被岁月压弯的萧索。
顾云心头一紧，仿佛看见一位孤勇者扛着整座宗族，在无光深渊里踽踽独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他全然读懂了。
他当即开口，声音清朗而笃定：“先祖放心！弟子已拜入一位盖世强者门下，横跨诸天万界，威震寰宇。不出数载，我必登临斗帝之巅。届时，肖家血脉非但能助我重塑根基，更可借势涅盘，反哺全族！”
“呵……你那位师尊？莫非就是方才那位？”肖仙眸光一闪，唇边浮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向往。
“拜师以来，师尊每一次出手皆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我今日修为，尚接不下他一息之间随手点出的一指。”顾云说到此处，神色肃然，眼底满是发自肺腑的敬仰。
“哦？”肖仙怔住，片刻后失笑摇头，“如此说来，你师尊……怕早已凌驾于斗帝之上。”
“也罢，既得此等天缘，我便不再强求。”他摆摆手，坦然收手。
毕竟，一位连斗帝都难窥其境界的绝世存在，又岂会稀罕自己这缕残破血脉？
更何况，顾云心意如铁，他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扭转——昔日巅峰时或可一战，如今不过一道风中残烛，连抬手都需借丝线维系，哪还有半分胜算？
“对了！”顾云忽地一拍额头，眼睛亮起，“师尊通晓生死玄机，稍后我便请他出手，试试能否让您重铸真身！”
“复活？当真可行？”肖仙声音微颤，指尖轻抖，虽竭力克制，眼底却已悄然燃起一点星火。
“一定可以！师尊之能，超乎想象，弟子信他，胜过信己！”顾云字字铿锵，毫无迟疑。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悄然浮现，无风无浪，无光无影，仿佛本就该在那里，浑然天成，返璞归真到了极致！
“一缕残魂，重塑并非难事。”一道清越之声响起，顾云与肖仙齐齐一震，旋即转身——眼前赫然是顾云与馨儿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