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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都清干净啦!”
小公主楚叶小跑上前,裙裾飞扬,脸颊微红,眼巴巴望着顾云,活脱脱一只讨赏的小雀儿。
“嗯,做得好。”
顾云点头轻笑,语气平和。楚叶那点雀跃心思,他如何看不透?索性顺了她的意,温声赞了一句。
果然,楚叶一听,眉梢顿时扬起,脸颊更烫,指尖悄悄绞着衣带,嘴角藏不住笑意。
“公主殿下……就这么杀了败月国三皇子,日后败月国怕是要兴师问罪吧?”
一名贴身女侍卫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道出心头隐忧。
“问罪?”楚叶挑眉一笑,“他们连尸首在哪都不知道,拿什么查?凭哪条线索定我的罪?”
女侍卫当场语塞。
的确,三皇子失踪尚且无人察觉,更别说现场不留一丝蛛丝马迹。退一万步讲,就算猜到是楚叶所为——没有铁证,败月国敢挥师压境?那岂非公然撕毁两国盟约,自陷不义之地!
楚国这片凶兽森林广袤无垠,绵延数千里,寻常武者徒步穿行,少说也得耗上七八日。
顾云与小公主一行解决三皇子之事,便一路穿林越岭,不多时,便踏出了这片鬼气森森、步步杀机的幽暗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烟火鼎盛的小镇静静铺展,青瓦白墙,人声喧闹,炊烟袅袅。
小公主等人顿觉胸中郁气尽散,恍如重见天光,脸上不由绽开久违的轻松笑意。
“哈,总算望见镇子了!”
小公主人楚叶长舒一口气,眉梢眼角都漾着笑意,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泥路,而是铺满松软云絮的归途,一路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笑声清脆得像山涧撞石。
这地方地处边关,人烟稀落,拢共不过十几户人家,青瓦矮墙散落在山脚,却在楚叶他们眼里,比那阴风嘶吼、凶兽潜行的莽林强上百倍!
镇子紧贴凶兽森林而建,野性未驯的猛兽常于深夜撞破篱笆、踏碎院门,随时可能扑进来撕咬生灵!
所幸镇中多是习武之人,筋骨硬朗、刀剑不离身,才把这方寸之地守得风雨不透;若换作寻常百姓,怕早被撕扯得连灰都不剩了。
当晚众人倒头便睡,鼾声此起彼伏,酣畅淋漓;唯独顾云盘坐屋檐下,吐纳如潮,指尖微光流转,正一寸寸淬炼天地法则。
“秦武在星辰变世界,可登临世界之巅?大千世界的我,又是否真成了焚尽八荒的炎帝?”
念头刚起,他双目骤然亮如星坠,视线似利刃劈开万古混沌,穿透层层叠叠的世界障壁,直抵大千世界深处——
那里,无尽火域翻涌如海,烈焰蒸腾间,一道年轻身影静立中央。周身缠绕数十种异火,赤金、靛青、霜白、幽紫……流光溢彩,灼灼生辉。
他眸子一睁,瞳中赫然浮出一朵七瓣火莲,七色轮转,威压如渊!刹那间,四周火浪轰然炸起,化作条条咆哮火龙,鳞爪飞扬,吞吐烈焰!
他缓缓起身,五指一握,体内浩荡力量奔涌如江河决堤,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血气冲霄——境界,已稳稳踏在至尊巅峰,只差半步,便可叩响大道之门!
“九转金身决早已圆满,九重蜕变尽数铸就,再难寸进;九阳圣心诀亦修至极致,好在跨入大道,已不靠功法堆砌,而须自悟法则、开辟寰宇。”
他低声呢喃,眼中跃动着对大道果位的炽热向往——那可是执掌诸天、言出法随的至高权柄!
倏地——
“咻!”
一道刺目金芒自虚无迸射而来,快得撕裂空气,未等他抬手,已没入识海深处!
无尽火域中,顾云猛地一震,瞳孔骤缩,脊背泛起寒意:这等手段,竟能无视火域禁制、穿透本源屏障,简直匪夷所思!
可惊容未散,嘴角已扬起抑制不住的颤笑,手指发抖,声音哽咽:“是师尊……一定是师尊!”
识海内,一部崭新的《九转金身决》徐徐展开,脉络更清晰,根基更浑厚,直指大道本源!修至大成,竟可硬撼大道第一境所有攻伐,毫发无损!
他心头滚烫,敬畏如潮水漫过胸膛,对那位远隔万界、无声垂照的师尊,敬意再添三分。
“改过之后的金身诀,威力何止翻倍?万法难侵,滴火不沾,当真神乎其技!”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震撼与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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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音刚落,又忽地叹气,眉宇微蹙:“只盼早日证道,踏破虚空,寻到师尊踪迹……”
神墓界。
“嗯,修为未曾懈怠。”顾云唇角微扬,眸光温润而满意——几万载光阴,从凡胎起步,直至至尊绝顶,仅差一线便触大道,这般天赋,已是逆乱乾坤的异数!
“再瞧瞧秦武那边,星辰变推演到哪一步了。”他轻语一声,眼帘阖上又掀开,金芒再度破空而出,如流星贯日,无声无息,撞入星辰界壁垒!
星辰界,一道光痕瞬息掠过亿万疆域,直坠鸿蒙空间——任它雾霭沉沉、隐秘如渊,也挡不住那道目光。
鸿蒙深处,茅屋简朴,桂树苍虬,石台静默,四张石凳围坐如初,处处透着返璞归真的淡然。
“大哥、二哥,你们说……师尊曾来过这里?”秦武怔住,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岂止来过!”鸿天慨然一笑,眼中精光湛然,“你那位师尊,堪称古今绝伦!我与二弟联手,竟也接不下他三招——厉害!”
雷蒙颔首附和,语气里全是折服:“确是旷世奇才,我二人,心服口服。”
“咻——!”
金光骤然撕裂鸿蒙浓雾,挟风雷之势直扑秦武面门!
“什么?!”三人齐齐变色,失声惊呼。
可那光速太快,话音未落,金芒已在秦武身前凝定,幻化出一幅流动画卷——
“这……是顾云?是师尊!”三人脱口而出,惊愕交加。
随即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生怕漏掉一帧画面!
画中,神墓世界风云激荡:一人持剑,孤身斩破天道敕令,杀得诸天战栗;远古禁忌独孤求败横剑当空,魔君踏血而立,人王叶欣儿素衣染霞……一个个震古烁今的名字,在血火中次第亮起!
灭世雷劫、众生逆行、万界崩塌又重铸……所有惊心动魄,皆在画中奔涌不息,看得三人热血灌顶,战意沸腾!
突然,一行字迹浮现画卷之上,沉稳如钟:
“此界名曰神墓——天道暴戾,众生抗命,群雄并起,强者林立。”
“神墓界,果真是令人心驰神往的绝世之地啊!”鸿天合上玉简,第一个缓过神来,语气里满是震撼与向往。
“可不是嘛!谁能料到,除了顾云道友提过的诸天之海,竟还藏着这样一方恢弘大界!诸天浩渺,果然深不可测!”
雷蒙连连点头,眼中泛光,由衷感慨。
“师尊竟已踏足此界——神墓界!真叫人眼热啊!”秦武眸中灼灼生辉,脸上写满艳羡,仿佛已看见那方天地里群雄并起、强者林立的壮阔景象。
“唉,单是独孤求败、魔君、辰家七王这等人物,便足以震古烁今……”
“不错!逆天级高手,竟与世界掌控者平起平坐;而神墓界中,这类存在竟有上百之众,实在匪夷所思!照此看来,十五位同道齐聚有望,只待踏上诸天之海——那比神墓界更玄奥、更浩瀚的至高界面,光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鸿天唇角微扬,笑意难掩,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神墓界!
顾云收回目光,瞥见秦武已证得世界掌控者之位,心头一暖,欣慰之意悄然漫开——多年心血,终究没白费!
他随即敛神静坐,心念沉入幽微,时光如流,一夜悄然滑过。
翌日清晨,小公主等人神采奕奕,精气神饱满如初,疲乏一扫而空。众人整装再启程!
这一回,小公主楚玉儿亭亭立于顾云身侧,眉目温顺,静候差遣,举手投足间,倒越来越像一位寻常侍女,全然不见昔日公主的矜贵疏离。
这次,小公主楚叶亲赴的,正是凤宁城——楚国边陲一座雄峙千里的重镇!
它扼守凶兽森林与十万大山交界,自古便是血火前沿。猛兽成群出没,狂潮奔涌如雷,稍有疏漏,便是一场灭顶之灾。凤宁城,就是横在凶兽獠牙前的最后一道铁闸,死死咬住边境线,寸土不让!
驻守此地的将士,无一不是百战余生、刀口舔血的悍卒。他们常年与暴戾凶兽贴身搏命,在生死一线间反复淬炼,早已把骨头磨成了刃,把血性锻成了钢!
数百年来,城墙砖石早已被利爪撕裂、被獠牙啃噬、被巨尾轰塌又重建;斑驳的垛口上,深深浅浅嵌着兽爪钩痕、剑气劈裂的裂纹、长枪贯入的凹坑,还有无数干涸发黑的旧血印——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场殊死较量的证词。
正因如此,这座城才真正撑起了楚国北境的脊梁。若非将士们以命相搏、百姓以心相托,哪来的安稳炊烟?哪来的太平市井?更别提一旦凶兽潮决堤而入——百万之众裹挟腥风扑来,顷刻之间,千里沃野化焦土,王都宫阙亦将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