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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人坐镇。”顾云负手而立，目光沉静，“而且不是寻常剑修。”
他心头微动——此地阴气缠绕、鬼影幢幢，分明是《倩女幽魂》的旧景。可西游后传的时空长河里，怎会浮出这般异世涟漪？念头一转，便抛开了。
“不错。”孙悟空颔首，眉心微蹙，“庙内藏一道凌厉剑意，金锐刺骨，绝非凡铁所凝。”
“更奇的是——”顾云忽然抬手，遥指殿脊，“那剑势深处，竟裹着三分人皇龙气，厚重如山岳压顶。”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抬步跨过倾塌的山门。
“兰若寺。”
石碑半埋尘土，三个朱砂大字斑驳却灼目，仿佛刚被谁用血重新描过。
“名字倒是没变。”顾云轻笑，声音散在呜咽的风里。
眼前古刹阴森，枯枝刮着残窗，阴风扑面却不带一丝寒意——那妖气如牢笼，只困在此间，不泄分毫。
莫非真有剑客以身为锁，硬生生钉住这头树妖，逼它困守方寸之地？
“锵——铮——轰！！！”
兵刃交击之声猝然炸响，雷音滚滚，罡风卷起漫天落叶，整座山门都在震颤！
“有意思。”顾云挑眉，转身便往声源处去。
三人立于断崖边俯瞰——下方空地上，两道身影纵横腾挪，剑气如龙，雷光似电，碎石纷飞，气浪翻涌，连地面都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燕赤霞？七省总捕头，躲了三年，最后缩进这鸟不拉屎的破庙？”持剑男子剑势如狂潮奔涌，一边格挡猛攻，一边冷笑出声，剑尖滴血未干，气息却稳如磐石。
哼，夏侯剑客！这三年你如影随形，踏碎千山万水追我至此，七度交锋，七次落败——嘴上还敢吹得震天响？脸皮之厚，怕是连昆仑玄铁都凿不穿！
话音未落，他长剑一抖，剑锋嗡鸣如龙吟，周身罡气翻涌成甲，唇角微扬，满是讥诮。
“哼，回回只差半寸！”夏侯剑客冷然一笑，袖袍鼓荡，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可这三年，我剑心淬火、剑意凝霜，今日，便叫你尝尝——什么叫彻骨之败！”
话音未落，长剑破空，寒芒撕裂暮色，一道银白剑气似惊雷迸射，凌厉得连空气都在嘶鸣！
“呵，花架子罢了！”
燕赤霞眸光一凛，手中青锋猝然疾旋，剑尖幻出数十重残影，刹那间织就一面密不透风的剑盾——叮！剑气撞上，星火炸裂，灼亮如昼！
那剑网层层叠叠，似松涛迎风，似山岳不动，任你锋芒万丈，我自岿然不破——真有几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从容气魄！
“剑势沉稳，剑意通明，单论招式之精，已远超寻常玄仙！”
顾云负手而立，目光淡扫，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以他眼界，一眼便洞穿二人底细：剑意之纯、变化之巧，竟隐隐压过天庭那些老牌剑仙一头。
“果然名不虚传！七省总捕头这四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孙悟空抚掌而赞，眼见燕赤霞剑势纵横，剑气如潮奔涌，凛冽杀意直冲云霄，逼得林间飞鸟惊散，草木簌簌低伏。
“啊——狼！救命啊！！！”
忽听一声凄厉惨叫，草丛剧烈晃动，一名背着竹篓的青年踉跄扑出，面色惨白，双腿打颤，嗓子都劈了叉。
偏不巧，他一个趔趄，竟直直栽进两人剑气交织的杀阵中央！
霎时间，双剑齐滞，漫天凌厉剑意如潮退去，两柄寒刃几乎同时抵住青年两侧太阳穴，刃尖离皮不过一线，冷汗当场就从额角滚了下来！
“好准的分寸！”
孙悟空朗声喝彩，眼中精光一闪，毫不掩饰地点头称许。
那书生模样的青年，衣衫皱巴巴，发带歪斜，哆嗦着抬眼，战战兢兢挤出一句：“二……二位，打完了？”
“哼！夏侯剑客，连输七场还不知收敛？我躲到兰若寺后山古井，你掘地三尺也要追来；我藏进荒村枯庙，你拆了梁柱也要翻出来——当真阴魂不散！”
燕赤霞看也不看那书生，只将冷冽目光钉在夏侯脸上，语气里全是厌烦。
“哼，燕赤霞，三个月不见，你剑中多了三分禅意、两分杀气，倒真像兰若寺里养出来的剑客了。”
夏侯剑客不怒反笑，语调里竟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少扯这些虚的！”燕赤霞眉峰一压，针锋相对，“你近来贪功冒进，剑速虽快，剑根却虚；心火太盛，阴气趁虚而入——再这么横冲直撞，怕是不用我出手，山魈野魅就先把你拖进坟堆里！”
“够了！”夏侯剑客脸色骤沉，额角青筋暴起，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吼道，“我乃武道登仙之人，阳刚之躯如熔金铸铁，何惧鬼祟？你再多嘴一句，休怪我剑下无情！”
“行了——天边晚霞都烧成灰了，要吵，回客栈慢慢吵。”
“啧，瞧这书生，魂儿都飘出天灵盖了，腿肚子还在打摆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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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越嗓音忽如清泉淌过耳畔，二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
只见白衣男子踏叶而来，足不沾尘，气息全无，仿佛他本就是山风、是流云、是天地间一抹天然存在的留白。
方才激斗之时，他们早已将神识铺开十丈，连草尖震颤、虫豸爬行都瞒不过耳目，可此人逼近三步之内，竟如幽影潜行，毫无征兆！
高手！绝顶高手！
两人脊背一凉，心底惊浪滔天。
“妖……妖怪？！”
目光掠过顾云身后，二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谁是妖怪？嗯？”
猪八戒猛地蹿出，蒲扇耳一抖，肥脸涨红，叉腰嚷嚷。
这假货装得倒是滴水不漏——难怪无天佛祖肯派他混入取经队伍，专盯齐天大圣一举一动。
“呵，兰若寺果真藏污纳垢！千年树妖未除，又冒出两个活妖——世道崩坏，妖氛蔽日啊！”
燕赤霞剑尖微垂，却未收势，目光如刀，冷冷刮过三人面门。
“二位若真把他们当妖怪，那满天神佛，怕都该换身袈裟，坐莲台讲经去了。”
顾云轻轻摇头，笑意不达眼底，话里却藏着千钧分量。
“你身上……有人皇血脉的气息？还有……轩辕剑鞘的余韵！”
孙悟空火眼金睛骤然炽亮，死死盯住燕赤霞腰间古朴剑鞘，声音微沉。
“你……你怎么会知道？！”
燕赤霞如遭雷击，浑身绷紧，猛地后撤半步，瞳孔收缩如针——这猴妖双眼灼灼，金光刺骨，分明是大妖中的大妖，甚至……是妖圣！
念头一转，心便沉到底——妖圣何等存在？金仙尚且需结阵抗衡，自己不过初入仙境，连人家一根毫毛都碰不着！
他喉结滚动，指尖冰凉，望着孙悟空的眼神，已不是警惕，而是绝望中裹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可惜啊，当年那个啸傲妖域、令万妖俯首的齐天大圣，如今已是佛门护法，再难执掌妖旗。
如今妖界，六大妖帝尽归隐山林，只余几位金仙级妖圣镇守四方、统摄万族。
听说那乾坤洞主，已至妖圣巅峰，仍是妖界实际执掌者；
可天山之巅，亦有一道血色身影盘踞多年——天残魔君，野心如火，正磨刀霍霍，只待时机，便要掀翻整个妖廷！
可惜，眼下仍不是乾坤洞主的对手，只得潜心闭关，日夜苦修，务求将本命神功催至圆满之境，再登门讨教，亲手夺回妖界权柄！
“呵，倒没料到你这小子身上竟藏着轩辕剑——怪不得整座古寺隐隐透出浩然正气，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
顾云听了，唇角微扬，眸光一敛，故作讶然地轻笑出声。
“啊——妖怪！活生生的妖怪啊！”
话音未落，旁边那书生猛然瞥见孙悟空与猪八戒的真容，浑身一颤，脱口惊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目圆睁，满是惊惶与畏缩！
“喂！酸秀才，谁是妖怪？咱哥俩可是正经受封的佛门尊者！”
那冒牌猪八戒眼珠一转，立马学起八戒往日那副吊儿郎当又带三分痞气的模样，叉腰嚷嚷道。
“佛祖？菩萨？连妖物都敢顶着佛门名号招摇撞骗，这世道，真是越活越荒唐了！”
燕赤霞冷哼一声，眉宇紧锁，望向二人的目光里，鄙夷更甚，几乎要喷出火来。
“哈哈，悟空，有人把你当成了山野精怪——看来你这斗战胜佛当得有点‘低调’啊！我常年游历红尘，竟也未曾替你多攒几分香火功德！”
顾云笑意清浅，斜睨着孙悟空，语带调侃，却无半分轻慢。
“什么？他……他是孙悟空？”
燕赤霞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得几乎失语。
“哼！我猴哥坐镇灵山，封号斗战胜佛，你倒好，一口一个妖怪，可真有胆量！”
“照你这算法，整个西天极乐，怕有一半罗汉、比丘，都得被你划进妖籍里去！”
猪八戒嗤笑一声，下巴一抬，眼神睥睨，句句锋利，字字扎心，毫不留情地刺向燕赤霞。
“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他真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