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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潜行。
刻意选择的边缘路径,受到的攻击确实比正面战场少得多。
但即便如此,压力也大得惊人。
陈望注意到,陆斩风不知何时祭出了一面造型古朴的暗金色小盾。
小盾悬浮在他身前,滴溜溜旋转,不仅将袭来的零星闪电和妖蝠撞击轻松弹开,表面流淌的符文竟似乎还能吸收部分雷电之力,反哺自身,显得游刃有余。
云逍遥则展现出令人惊叹的身法。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滑开,如同在刀尖上起舞,险之又险,却总能避开大部分致命攻击。
相比之下。
陈望自己反倒成了最吃力的一个。
他习惯性撑起的玄冰凝甲,在这雷电场中简直成了吸引闪电和妖蝠的灯塔。
即便有幻墨雾干扰,还是有不少妖蝠和游离电弧被吸引过来。
他不得不催动裂金锥与熔火刃在周身飞舞格杀,灵力消耗剧增。
看到陆、云二人都有应对此种环境的特殊底牌,陈望心中不由苦笑:
自己还傻乎乎地担心他们,分给他们幻墨符……真是杞人忧天了。
也幸亏他皮下那层金石灵元层,对雷电有着不错的隔绝与消解效果,加上贴身穿着从刀摩色那里得来的上品灵器软甲防御物理攻击,这才让他能在蝠群与电弧的袭扰下,勉强保持身形灵动,堪堪跟上二人。
数息之间。
三人凭借出色的能力与战术,竟真的将那片最混乱的主战场抛在了身后,又向前突进了三十余丈,深入到了甬道中段。
然而,就在他们想一鼓作气闯过去时——前方一片更大的蝠群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尖锐嘶鸣声,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陈望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通道前方,已被一片翻滚的厚重黑云完全填满!
那是由成千上万只啸雷妖蝠组成的洪流,正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前方战场席卷而来——他们刚好挡在洪流前方。
相对于这真正的蝠海,那些零星的闪电,反倒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三人如同暴风雨中的三片落叶,瞬间被这黑色的死亡洪流吞没!
陈望只觉眼前一黑,四面八方全是疯狂扑击、嘶鸣、喷吐着细小电流的妖蝠。
翅膀拍打的气流如同罡风,利爪划过灵甲发出刺耳声响。
视线、灵识几乎完全被遮蔽,耳中只剩下一片令人疯狂的嗡嗡声与尖鸣。
他暗自咬牙,将裂金锥、熔火刃、镇岳刺三把上品灵器同时祭出,在周身布下一个急速旋转的绞杀剑圈。
灵光闪烁间。
不断有妖蝠被斩落,血羽纷飞。
但妖蝠实在太多了!
剑圈不可能密不透风,依旧有大量妖蝠悍不畏死地撞在他身上。
幸好有软甲护体,利齿爪牙难以破防,可它们口中喷出的那些细碎电流,却无孔不入,打在皮肤上,如同无数烧红的针尖攒刺,又痛又麻,让他灵力运转都开始出现滞涩。
更糟糕的是。
在这蝠海包裹之中,他连施展云龙九现腾挪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就在他苦索脱身之策时——纳物囊中,地听罗盘突然发出剧烈的“咔咔”震响!
陈望心中一寒。
一股致命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能感觉到,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恐怖雷霆之力,正从塔外某个方向,无视重重蝠群,笔直地……锁定了自己!
他想闪避,可身陷蝠海,动弹不得!
“轰——”
左侧的蝠群突然惊起,仿佛被无形巨力猛然撕开一个缺口!
一道直径粗若水桶的白色闪电光柱,从塔外一个巨大的孔洞中贯射而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灼烧,直直轰向陈望!
躲不开!
陈望瞳孔骤缩,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撞开他身侧的几只妖蝠,合身扑上,将他紧紧抱住,用后背迎向那道毁灭性的电光!
“嗞——嘭!!!”
难以形容的巨响与强光在眼前炸开。
陈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随即两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石子,向后狠狠抛飞,重重撞在后方坚实的晶壁之上!
“咔嚓……”
坚硬的晶壁竟被撞得碎裂,两人深深嵌入一个被砸出的晶壁坑洞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望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而在他身后的云逍遥,则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了陈望衣袍。
两人身上都传来皮肉焦糊的气味,灵力在雷霆贯体的瞬间几乎停滞,四肢百骸充斥着强烈的麻痹与剧痛,一时竟动弹不得。
更糟的是。
刚才的撞击已经让他们无法压制周身的灵力波动,瞬间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坑洞之外。
刚刚被电柱清空一小片的蝠群,立刻发现了这两个猎物,疯狂朝洞口涌来。
眼看就要被蝠潮封堵!
陈望强忍剧痛,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一丝灵力强行提起,单手掐诀,朝着洞口方向狠狠一挥!
“起!”
洞口处的碎石晶块仿佛被无形大手操控,迅速聚拢、塑形,顷刻间形成一道厚实的石墙,将洞口严严实实堵住。
“砰!砰!砰!砰!”
外面传来密集的撞击声,是蝠群在疯狂冲击石墙。石墙剧烈震动。
但石墙也有效隔绝了他们的灵力波动。外面的蝠群失去了目标,冲击声渐渐变得杂乱、稀疏,最终大部分散去。
暂时……安全了。
陈望大口喘息,每一下都牵动内腑疼痛。他挣扎着坐起,看向身旁的云逍遥。
只见云逍遥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前衣襟满是血迹,神色萎靡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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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心中一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震惊,后怕,还有……
汹涌的感动。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云逍遥性格跳脱、追求华丽,显得不够稳重,绝非那种可以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的“重情重义”之辈。
可是。
显然自己看错了人。
在云逍遥英俊潇洒的外表之下,还有一颗相当真诚的赤子之心。
“云师兄……”
陈望声音有些发颤,慌忙取出一枚冰心丹,往云逍遥嘴里塞,
“快,服下!”
云逍遥却费力地偏过头,避开了丹药,气息微弱地道:“不……必了……你,自己留着……我,不行了……”
陈望眼角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紧紧攥着丹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不知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云逍遥目光涣散,声音细若游丝。
陈望重重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哽咽:“云师兄你说!无论何事,我……我一定帮你办到!一定!”
“呵……咳咳……”
云逍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又咳出些血沫,“等你……破碎虚空……脱凡化……化神之时……一定不要……忘记……我这个恩人……”
陈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力抹了把脸,却抹不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字一句道:
“云兄!我陈望绝不会忘!永远不会忘记你今天舍命相救之恩!永远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云逍遥说着,气息似乎更加微弱,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兄!云兄!”陈望心如刀绞。
忽然,云逍遥又睁开了眼睛,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陈望连忙抓住他的手。
却见云逍遥用最后一点力气,从他手中……拿走了那枚冰心丹,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吞下。
然后,他长长舒了口气,原本萎靡到极点的脸色,竟然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竟然……坐了起来。
“你小子……好东西不少嘛,”
云逍遥咂咂嘴,虽然声音有些虚弱,但哪里还有一副濒死的样子?
“冰心丹……竟然还有存货。”
陈望怔住了,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你……你……”
他顿时反应过来,一时气得不知该哭还是笑,“你没事装什么死人!”
连忙将头偏到一边,抬起袖子,有些狼狈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切,虽然死不了……但你以为硬顶那么粗一道雷柱容易吗?”
云逍遥恢复了往常轻松的语气,
“我五脏六腑现在跟火烧似的,经脉受损,不调息个一天半天,根本走不了路。”
他说着,自行取出一枚治疗内伤的丹药吞下,接着,在陈望还有些发懵的注视下,云逍遥开始……脱衣服。
他先是脱去被雷击得焦黑破损的外袍,然后……开始解内甲的系带。
陈望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虽然云逍遥不像是那种人,但这动作实在有点……
云逍遥将那件散发着淡淡青辉的内甲脱了下来,递到陈望面前。
“喏,拿着。”
陈望看着这件显然非同凡响的宝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云兄,这……”
“空青蚕心甲,”
云逍遥打断了他,“对冰火道法、毒障瘴气、神识攻击都有不错的抗性,最重要的是……还能避雷抗电,可是宝贝啊。”
他晃了晃宝甲:“现在借你一用。回头……可得还我。”
如此珍贵之物,陈望哪里敢接,依旧推辞:“云师兄,你的伤势……”
“哎,”云逍遥看着他,“刚才怎么答应我的?无论何事,嗯?”
陈望一滞,无奈道:“你……你不是没死吗?这也能算?”
“少废话!”云逍遥不由分说,将宝甲塞进陈望手里,“这晶塔之巅的机缘,我是没机会了。你还有余力,抓紧时间,趁现在良机难得,还能搏一把。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了!”
他将宝甲直接按在陈望胸口:
“赶紧换上。我也得抓紧时间调息,趁外面那些家伙还没完全溃败之际,我或许还有时间悄悄溜回去。”
陈望深知他所说在理。此刻犹豫,才是对云逍遥这份心意最大的辜负。
不再多言,迅速将空青蚕心甲穿上。
宝甲上身,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顿时将残余的雷电麻痹感驱散大半。
他回头望了云逍遥一眼,对方已经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我走了。”陈望低声道。
“赶紧滚。”
陈望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将太阴敛息术催至极致,捏碎一枚新的幻墨符。
墨雾尚未完全散开,他已并指如剑,击碎封堵石墙,身形无声滑出。然后,迅速将洞口重新封好。
外面,仍有一些蝠群在漫天飞舞。
但刚才那一波最恐怖的蝠海洪流已经向正面战场扑过去,此刻附近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再是密不透风。
陈望不敢停留,借着幻墨雾和匿影袍的双重隐匿,将柳絮身法催动到极限,化作一道淡淡虚影,向着甬道更深处疾掠而去。
空青甲的效果立竿见影。
不仅冲向他的啸雷妖蝠数量锐减,就连那些无处不在、被灵力吸引的闪电,似乎也对他的“兴趣”大减,偶尔劈落在附近,而不像之前那样追着他轰击。
压力骤减,速度陡增。
陈望心中一定,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前方那雷电与蝠影最为浓密的区域。
甬道过半。
只要闯过这片区域,就冲出雷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