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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凤莞尔一笑,眸中月华流转:
“其二,送你金丹修为,太阴道韵;若你需要,这掌门之位,亦可拱手相让。”
嗡——!
话音未落,山谷之中,原本平静流淌的灵雾骤然狂涌;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四周山壁的古老禁制纹路瞬间亮起微光。
陈望惊骇地看到:
笼罩着他与顾临凤的那层灵力护罩,竟从无形变得肉眼可见,宛如一层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破裂的淡银色水膜。
“此事后议,后议。”
顾临凤神色不变,微微侧首,朝着山谷深处发出一道安抚神念。
那动荡的灵力嗡鸣声,渐渐平息。
陈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恢复死寂的山谷,又望向神色如常的顾临凤,喉头滚动了一下,问出了关键问题:
“代价呢?”
“代价?”顾临凤唇角微扬,“传承太阴道韵,守护仙月宗门。如此而已。”
这……
陈望一时语塞。
这个答案很简单,也很沉重。
顾临凤有些不解地瞧着他:“小朋友,这你也要犹豫?一个宗门的资源供养,助你踏上仙道坦途,还不足以吸引你么?”
“我是怕……没那个资格。”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掌门言语之间,显然已决意将《太阴镇元书》的核心传承托付于他,所求不过是守护宗门。
这几乎是天上掉下的泼天机缘与信任。
只是。
他深有自知之明。
这并非自卑,也非逃避。他清楚,身为一宗掌门,所要面对的难题并非修炼与战斗。而是平衡,权衡与取舍……
这些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这恰恰是他最不喜也最不擅长的。
“咯咯咯——”
顾临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起头,发出一阵清越的笑声,带着几分酣畅。
“若论资格?”
她转头看他,眼中带着不容置疑,
“全天下或许夸张,但至少整个南荒之地,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即便是我,也要退让在旁。”
“不是……”
陈望感觉她在故意忽略自己的真意,“我是说,若将来我将道韵传承完毕,我是否能够恢复……”
他话未说完,顾临凤已轻轻摇头,直接打断了他:“你这孩子……世事无常,哪能想得那般长远?走一步看一步。”
她不再给他纠结的机会,直接问道:
“你选一,还是二?”
陈望怔了怔,只好道:“自然是二。”
选一?无异于等死,还要被抹去这十年包含所有秘密与情感的最珍贵记忆?
那与死亡何异?
他只想多一个选择。
只是自己的选择在顾临风眼中是那么可笑和幼稚罢了,这让他有些沮丧。
顾临凤则笑了,伸手过来在他头揉了两下:“这傻孩子,走吧,咱们且走且谈。”
此刻她的神情就像一个绝色的双十少女,却在揉搓一个二十多岁、比她尚高出半头的青年。这让陈望心中有一种怪异之感。
顾临凤却完全不以为意,侧身向后方册谷传出一道神念:拜托三位前辈了。
随即拉着陈望,并肩往山外走去,一边谈起这太阴镇元及祖庭广寒仙门轶事。
原来,这《太阴镇元书》的来历,与广寒仙门一般古老。创下这部无上道典的初代祖师,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水灵根天才。
传闻她身负一种传说中的玄镜灵根,乃是水属之极致异变,灵力并非寻常天灵根那般奔流之江河,而是如万古寒渊般至纯至静,能映照、解析天地间一切灵机变化。
她观太阴月华悟道,深感月华如水,澄澈明净,最易洞见万物本质,遂以无上智慧,融太阴之清寂与镇元之统御为一体,着成这部直指大道的根本经典。
此功法之传承,条件苛刻至极。
非但要求修炼者为水系天灵根,更须是女子之身,方能契合月华至阴至柔的本源,以纯净之体承载那镜映万法的玄奥。
历代以来。
满足此等资质的,唯有掌门及数位核心太上长老,借助集体参悟与灵力共鸣,方能将功法相对完整地代代相传。
这不仅是知识的授受,更是一种以同源灵力为纽带的神魂与道韵的共鸣。
然而。
三百多年前那场席卷天下的仙魔大战,成了广寒仙门传承的转折点。
时任掌门与数位长老为护持宗门,尽数陨落。浩劫之后,传承核心骤然断裂。
如今掌门顾临凤,彼时尚是年幼的继任者,虽得前任留下部分精义与感悟印记,终究修为浅薄,难解其中全部玄奥。
待她结成金丹,有能力参悟时,已有几位太上长老因旧伤或寿元之故相继坐化。
纵使顾临凤天资卓绝,与最后几位长老倾尽心力共鸣承接,但所得所悟,较之全盛时期的完整传承,亦恐不及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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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仙月阁最高秘典《太阴镇元书》辉煌而残破的真相,亦是悬于历代掌门心头,最深重也最无力的枷锁。
……
再度回到那悬浮于绝巅隐密空间的晶塔之前时,陈望有些愕然。
晶塔之中,已然静坐着三道身影。
那是三位老妪。
她们穿着朴素布袍,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气息沉寂得如同三块古老山石。
最年轻的一位,看起来也有六七十岁模样,脸上皱纹如沟壑。另外两位更显苍老,怕是已过耄耋之年,身形干瘦。
陈望心中惊异。
仙月阁功法素以养颜驻容着称,门中女修大多保持青春样貌;极少见到如此苍老之人,尤其是出现在这宗门最核心的禁地。
“这三位,是本门的太上长老,”
顾临凤在一旁,语气恭敬地介绍,“胡祖师,屠祖师,单祖师。”
陈望闻言,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外门巡防堂弟子陈望,拜见三位老祖宗!”
三位老妪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并无过多情绪,只有一种平淡与审视。
陈望战战兢兢,不敢直视。
既是太上长老,必是元婴之境的前辈,只关注大道根本,哪里还在乎皮囊美丑。
顾临凤携着陈望,迈步走入晶塔之内,让他塔底中央盘膝坐下。
自己则退回塔边,与三位太上长老恰好分立四方,将陈望围在中央。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解释。
顾临凤只向陈望传去一道神念:“闭目凝神,放开心防,承接灵力,沟通玉简。”
话音未落——
四股精纯磅礴、同根同源的浩瀚灵元,如同四道月华长河,轰然灌注而来,瞬间将陈望完全淹没!
“嗡!”
陈望浑身剧震,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一种洞彻天地般的清明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与神魂深处。
他的神识瞬间拔高、拓展,达到了一个从未想象过的玄妙层次。
当他再次将这股被加持到极致的神识,投向塔顶那枚古老玉简时——
此前那层厚重无比、难以穿透的“迷雾”,此刻竟如春阳化雪般,荡然无存!
他看清了。
玉简之中蕴藏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文字或图像。那是无数枚闪烁光芒的道纹,每一枚都像是一颗星辰,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缓缓旋转着无穷奥秘的星空。
当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其中一枚道纹时,那枚星辰骤然绽放出万千重变化。
当他沉浸其中,将某种变化蕴含的真意领会一丝,心中便会自然涌起一股明悟喜悦,仿佛对这个玄妙世界的认知多了一层,对灵元本质的奥秘又多领悟了一分。
与此同时,那枚被他领悟过的“星辰”,便会轻轻一震,射出一道奇妙光辉,连接到旁边另一枚“星辰”。
而这枚“星辰”,同样蕴含着浩瀚如海的万般变化,等待着探索与领悟……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陈望完全沉浸其中,宛如身处一个由大道真意构成的升级游戏之中。
探索、领悟、连接、再探索……持续不断的明悟快感包裹着他,没有丝毫枯燥苦闷,只有不断接近真理核心的满足与酣畅。
他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身外的一切,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彻底融入了这片传承星海。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永恒。
当他终于领会了这片星空中最后一枚星辰的某种核心真意时——
异象再生!
所有被他领悟过的星辰,它们之间那些纵横交错的连接光辉,骤然同时大亮。
整片星空猛然收缩、旋转,化作一条璀璨无比、由无尽道纹与真意凝结而成的星河,一下子贯入他的识海深处。
这一刹那。
陈望感觉自己仿佛超脱了三维的局限,触摸到了一个更宏大的视角。
天地宇宙的运转奥秘,灵气生灭的循环法则,清寂与归藏的真谛……
一瞬间全都明悟在心。
这一刹那。
陈望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四维之中,对天地宇宙的奥秘有一种提壶贯顶的通透感,明白了一切至深奥秘,有一种过去、现在、未来尽在掌握的上帝之感。
这种奇妙至极的感受,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仿佛有一生那么漫长。
当他最终张开双眼时,却是微微一怔:眼前的三名老妪都有些灰败之感,但她们本身就年老,也不明显。
他心头一震的,是掌门顾临凤。
那张原本倾绝天下、如双十少女的容颜,此刻竟清晰可见地黯淡了几分,眼角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的岁月痕迹。
虽然三十少妇的成熟风韵与霸气威严依旧夺人心魄,但那一头流光溢彩的及腰银发之中,竟然夹杂了几缕刺眼的灰白!
陈望怔怔地看着顾临凤,又看了看三位更加枯槁的太上长老,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长久未言而有些干涩沙哑,问了一个问题:
“过了……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