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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天生坏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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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之中。

    陈望静立远望,并非故作潇洒。

    他强大的神识正细致地感应着——先前他碾碎野花制作了百花印,趁着混战之际悄然打在了钱老二腿上。

    此刻,神识之中那个百花印记光点,正在迅速变淡、远去,即将超出他目前神识能清晰追踪的有效范围。

    与其坐等袭击,不如主动出击。

    陈望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定。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风中的影子,匿影袍悄然激发,身形轮廓迅速模糊,自身散发的灵力波动也被压制到近乎于无,除非近距离以神识刻意扫描,否则极难被发现。

    他如同耐心的猎手,循着那即将消散的印记感应,朝着钱老二逃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下去。

    监察大殿内。

    “咦?”

    九公主轻咦一声,明眸盯着中央光幕,“那小子怎么忽然不见了?”

    执掌该区域监察的青袍真人闻言,目光聚焦于陈望消失的那片区域,眉头微蹙:“应是动用了高明的匿形法器或符箓。”

    他双手掐诀,一道淡蓝色的探查灵光被打入光幕之中。顿时,光幕画面仿佛被染上一层淡蓝滤镜:

    在一片蓝色背景中,一个几乎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淡黄色人形虚影,在石林间以惊人的速度和高超的身法潜行移动,时隐时现。

    “这也太不清楚了,像个鬼影似的。”

    九公主有些不满。

    真人无奈摇头:“殿下,此子将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得极低,几乎与山石草木无异。太虚幻镜虽能监察秘境,但主要依赖灵力波动与空间扰动来成像定位。他如此施为,能捕捉到这般程度的虚影,已属不易。”

    数日之后。

    秘境深处。

    陈望远远缀着钱老二,穿越了崎岖的山岭和一片迷雾沼泽。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边缘,他看到了钱老二与数人汇合。

    为首者,正是身着面容带着几分阴柔与傲然的谢云龙。他身边还有四五人,除了云霄宗弟子,竟还有烈阳宗王烈等人。

    显然,这是一个以谢云龙为核心,由两宗部分弟子及钱老二此类散修组成的劫掠团伙。

    陈望潜伏在远处高坡的茂密树冠中,冷眼观察。接下来的数日,他亲眼目睹了这伙人的行事风格:

    他们专门挑选落单或人数较少、看起来实力不强的修士小队下手。

    先是假意接近或直接围堵,逼问对方是否见过一个“南荒来的、叫陈望的修士”,随后便撕下伪装,仗着人多势众和宗门背景威吓,强行洗劫对方的灵石、丹药、灵材,最后逼迫对方交出寻获的玄光令,并亲手捏碎本命玉符,被白光传送淘汰。

    他们时而埋伏在灵材生长地附近,时而伪装成需要帮助的伤者引诱他人,手段卑劣,效率却颇高。

    听到谢云龙的小弟们这几天反复向散修们描述自己的长相,陈望心中郁闷。

    只好将小丑面具取出,将面容变成一个中年黑脸大叔的模样,同时也换一件黑袍。

    整个人气质顿时变得阴郁古怪,与原本的气质大相径庭。

    他依旧远远吊着这伙人,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同时也不忘顺手采集一些沿途发现的、未被谢云龙团伙注意到的稀有灵材。

    ……

    一月后。

    监察大殿。

    九公主迈着轻巧的脚步进到大殿,目光扫过中央光幕:一个淡黄色的身影,正静伏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枝桠间,望向远处。

    “这是谁?”

    “禀公主,这是南荒修士,陈望。”一旁负责记录数据的执事弟子连忙躬身回道。

    “怎么……好像,变胖了?”

    “啊?”执事疑惑不解。

    一名真人解释道:“陈望最近使用了易容类法器,改变了相貌体征。”

    “噢,我说呢!”九公主恍然,随即走到专属座位区坐下,拿起一个樱桃扔到嘴里,

    “这小子怎么又躲在树上?”

    九公主有些奇怪地道,

    “我这都多久没来了……他这些天除了躲躲藏藏、捡点破烂,就没点别的动静?”

    “启禀殿下,根据观察记录,参赛修士陈望,在过去近一月内,主要行动轨迹确实是长期跟踪监视以谢云龙为首的修士小队。

    “期间,他曾经多次目睹谢云龙小队劫掠其他修士,但并未有任何行动;除了偶尔采集一些灵材……几乎不露面,极为谨慎。”

    “哦?”

    九公主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看台某处,那里坐着云霄宗的一位长老,

    “贵宗弟子倒是厉害,天天在秘境里忙着打家劫舍,业务熟练得很呐。”

    云霄宗那位长老面色顿时有些尴尬发红,轻咳一声,目光移向他处。旁边的烈阳宗代表更是低下头,不敢接话。

    九公主转回头,问向中央的青袍真人:“真人,像这样名门大派的弟子拉帮结伙,专门劫掠其他散修或小门派修士,抢夺玄光令,这比赛还有公平可言吗?”

    青袍真人神色平静,如实答道:“回殿下,赛制规则并未禁止参赛修士之间合作。参考历届大比之中,小队作战也属常见。

    “其优势在于能快速集中资源,扫清部分竞争对手。但到了后期,小队之间通常会激烈斗争,最终能走出秘境的,仍是极少数。

    “对于大多数实力平平的修士而言,策略性的寻找令符,然后极力规避冲突,设法生存到最后,反而是最聪明的选择。”

    九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这个陈望,现在有几枚玄光令了?”

    执事查了一下:“三枚。除了从之前那伙散修处得来的一枚,他自己寻得两枚。”

    “三枚……看来这小子确实挺聪明,知道闷声发大财。”九公主撇撇嘴,“不过老这么躲着看戏,实在无趣得紧。”

    她话音未落,光幕中的陈望忽然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狸猫般从树梢滑下,借着林木和地形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潜行数百丈,再次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视野极佳的高树,凝神向前方谷地眺望。

    “有情况?!”九公主精神一振。

    青袍真人手指虚点,光幕视角拉近、放大。只见前方一处狭窄的谷口,谢云龙、王烈等七八人已然布好阵势,显然正在埋伏。

    而谷内,另一支约五六人的小队正毫无察觉地走来,看服饰似乎是沧澜阁的弟子;其中还有一名散修,陈望认得,是尤敬。

    秘境,山谷中。

    沧澜阁小队骤然遇伏,虽惊不乱,立刻结阵防御。双方实力对比,沧澜阁这边整体修为略逊,但配合默契,阵法严谨。

    谢云龙一方则人数占优,且有两名烈阳宗弟子功法刚猛。

    一时间,灵力碰撞,光芒四射,势均力敌,但谢云龙一方逐渐占据上风,形成了压制。

    激战片刻,谢云龙忽然抬手示意己方稍缓攻势,声音带着惯有的倨傲,朗声道:

    “沧澜阁的诸位道友,不必再徒劳抵抗了。谢某并非嗜杀之人,今日另有要事……”

    他指着一名年轻修士,,

    “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你们沧澜阁所收纳的南荒修士吧?”

    这并非谢云龙未卜先知。而是沧澜阁虽然合并了清华殿,但即便同为外门弟子,在待遇上也略有区分,甚至服装上也有区别。

    看到对方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谢云龙顿时明白自己猜中了,顿时笑了笑:“我有事要和他,还有我的好朋友尤公子商量,”他指着那名清华殿弟子,以及人群旁边的尤敬,“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沧澜阁领队之人,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尤敬和那名清华殿弟子,沉声道:“谢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别无他意。纯粹是有事需要他们二位帮忙……这两件礼物,就当作是刚才对沧澜阁冒昧之举的歉意。”

    谢云龙将手一甩,两片物事破空而去;沧澜阁领队伸手接过,原来是两枚玄光令。

    “如何?是继续拼个两败俱伤,还是做个聪明人,大家省些力气?”

    威逼,利诱。

    沧澜阁领队略一沉吟,迅速和身旁几名弟子交换了眼色,然后沉声道:“谢道友,请你以宗门之名起誓,不会伤害刘师弟和尤道友。”

    “我发誓!”

    谢云龙立即举起一只手,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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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谢云龙,以宗门云霄宗起誓,绝不会无故伤害这位刘师弟和尤少爷!行了吧?”

    “刘师弟,尤道友,对不住了。云霄宗谢师兄和烈阳宗王师兄都是有头有脸人物,相信他们不会难为你们的。”

    沧澜阁领队说罢,客气一拱手,便带着四名本门弟子迅速向另一侧撤退而去。

    只留下刘姓修士和尤敬互相看了看,孤单而无助地留在了原地。

    对方七八名修士立即将他们围了起来,尤敬将本命玉符捏在手中,冷然道:“谢云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那么紧张干什么?真是找你们有事……”谢云龙呵呵一笑,指了指头顶,“这青天白日的,我还能杀人越货不成?

    尤敬这才想起,这秘境考核据说是有七宗长老一起监察督视的,心中略定。

    “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好歹也是藏墟出来的,还能不给你尤家一面薄面。不过,安全起见,我需要先把你们束缚一下。”

    两名烈阳宗弟子拿着拘灵索上前,尤敬和那刘姓修士紧张地退后两步,满是警惕。

    “呵,放心吧!”

    谢云龙摆手道,“难不成非要再打一场,才能和你们好好说话?还是说你们现在立即捏碎玉符主动离场?自己决定。”

    尤敬二人互相看看。

    他们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已然有所收获,如果此时主动离场,未免太不划算。

    “绑上绑上。”

    ……

    谢云龙等人押着尤敬二人,转向山谷一侧,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到了洞口,谢云龙对王烈等人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单独问他们几句话。”

    王烈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点头应下,守在洞外。

    监察大殿之中。

    光幕之上只显示着那个隐蔽洞口,具体情形都看不到了,所有人一时间都抬起头来。

    “这坏蛋把人带进山洞做什么?要私下处刑?还是杀人灭口?”

    九公主的声音带着冷意,

    “这应该违反赛规了吧?”

    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巨大球晶之旁的一位监察老者,云霄宗的金丹真人。

    此真人脸显尴尬之色,轻咳几声,斟酌着词语:“这个……殿下,秘境试炼,情况复杂。规则虽禁止残杀同道,但争斗之中,术法无情,难免有收手不及或意外发生……”

    他这话说得含糊,实则暗示了某种默许的灰色地带。

    九公主却不依不饶,追问道:“哦?听真人的意思,只要没被当场抓个正着,或者做得干净点,就算杀人,也没关系了?”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一位坐在九公主不远处的亲王适时开口打圆场,声音沉稳:

    “公主殿下,我等举办轩辕大比,遴选天下英才,本意便是模拟实战,优中选优。

    “秘境之中虽有规则护持,但一名修士若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轻易便着了道、丧了命,那将来面对真正的战场厮杀、宗门倾轧,恐怕也难以存活。

    “想想茄黍战场,哪一位活着回来的将士,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些许伤亡,或许……亦是筛选的一部分。”

    众人默然无语,也有人暗暗点头。他的话,代表了在座大部分高层势力的心中观念。

    秘境之中。

    潜伏在另一侧岩壁阴影中的陈望,心中焦急。他虽与尤敬交情不算深厚,但毕竟相识,且对谢云龙此人的卑劣已有认知,绝不相信对方只是“问几句话”那么简单。

    眼看王烈等人守在外面,洞内情况不明,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靠近。

    他凭借匿影袍和超凡的身法,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避开王烈等人的视线,潜行到山洞上方一处有藤蔓遮掩的凹陷处。

    屏息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洞内延伸。山洞不深,且有弯折,但能隐约感知到里面的灵力波动和说话声。

    监察大殿。

    青袍真人察觉到了陈望的移动和其神识的细微探出。

    “他想探查洞内。”

    真人随即施展法诀。

    中央光幕的画面一阵波动,切换成了以陈望所在位置为基点的有限视角。

    画面有些模糊,边缘扭曲,且只能看到山洞内部的一小部分区域,但依稀能看到人影,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

    大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好奇与紧张的情绪弥漫开来。

    云霄宗长老紧握扶手,神色复杂;沧澜阁的代表则是满脸怒容,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那刘姓弟子属于清华殿并进来的外门弟子,但此事毕竟关乎宗门颜面。

    山洞内,透过陈望的有限视角与听觉,众人看到、听到:

    谢云龙先审问的是那名清华殿弟子,语气森然,追问陈望的下落、关系。

    那名弟子显然不认识陈望,惊恐地辩解,甚至提到清华殿与仙月阁在南荒素有旧怨,自己绝无可能与之有瓜葛。

    谢云龙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原来如此,不相干啊。”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弟子怀中搜出本命玉符,拿在手里把玩,

    “那你对着这玉符,以心魔起誓,你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且出去后绝不提及洞中发生之事,如何?”

    那弟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依言发誓,声音颤抖却清晰。

    誓言刚落,谢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残忍。

    他毫无征兆地出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瞬间洞穿了那名弟子的心脏!

    那弟子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生机迅速消散。

    紧接着,谢云龙快速处理了尸体,将痕迹消除大半,又将那枚刚刚用作“誓言见证”的本命玉符,深深埋入山洞角落的碎石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轻笑道:

    “最烦这些下界来的蝗虫,看着就恶心,能清理一个是一个。”

    监察大殿。

    一片死寂。

    光幕传来的有限画面和声音,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激烈的斗法中失手,也不是争夺资源时的搏杀。

    那是利用人数、背景压迫对方妥协交人后,在绝对控制下的、冷血的、背信弃义的谋杀。是权势与算计对个体生命的无情碾轧。

    尽管在场众人皆是见惯风浪、手握权柄之辈,修士间的生死争斗也并非罕见,但如此赤裸裸地、在比赛场景下,以这种方式呈现,依然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寒意。

    这不是道行与技艺的较量,这是人性中纯粹的恶,在规则边缘的肆意宣泄。

    云霄宗长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但无风自动的衣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沧澜阁的代表猛地站起,怒视云霄宗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颓然坐下,拳头紧握。

    其他势力的代表们,或面露鄙夷,或眼神凝重,或若有所思,但无人出声。

    九公主收起了之前玩笑的神情,秀眉紧蹙,目光冰冷地看着光幕。

    秘境之内。

    潜伏在洞外的陈望,通过神识看到这一惊人一幕,心中震动,但并未动容。

    愤怒有之,但更多的像是一种冰冷的确定——谢云龙对“南荒修士”的恶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重和肆无忌惮。

    无关环境,无关成长。

    有些人,也许,天生就是坏种。

    洞内,谢云龙已经转向了被制住的尤敬,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厌恶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好了,尤敬师弟,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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