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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2章 沙瑞金汗流浃背,祁同伟直接拒接
    第二天上午,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刚拟好的文件,标题是《关于规范省公安厅跨市调警权限的若干意见》。沙瑞金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这份文件签下去,祁同伟想跨市动一兵一卒,都得先过省委这一关。海州那通电话要的,他正在办。

    钢笔刚要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秘书快步进来。

    “书记,军区来人了,说是协查通报,必须当面递。”

    沙瑞金皱眉。“什么协查?”

    话音没落,一名穿常服的军区干事已经走到门口。他敬了个礼,把一份盖红章的文件双手递上。

    “沙书记,例行通报。涉及一笔重大外部资金异常,牵到您身边一名工作人员。”

    沙瑞金接过来。文件抬头是军方协查的格式,正文那一栏,赫然印着自己机要秘书的名字,后面跟着“海外账户涉嫌涉恐资金筛查,已临时冻结”。

    他的钢笔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吹得文件边角翻起一点。

    沙瑞金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第一反应不是秘书出了什么事,是这件事来得太巧。他昨天才接的电话,今天就有人把刀架到了他最贴身的人脖子上。

    “这……一定是误会。”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军方只通报,不下结论。”干事收回手,又敬一礼,“具体核查会有专人对接。打扰了,书记。”

    人走了。沙瑞金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份规范调警权限的意见。

    他把钢笔搁下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再签那份文件,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在保这个秘书。

    ……

    省厅,祁同伟的办公室。

    加密终端响了一下,是周卫国从北线转来的简报。秘书海外账户被冻,军方协查已送达省委。

    祁同伟看完,把终端合上。

    陆亦可站在桌前。“军方动手了?”

    “嗯。”祁同伟往椅背靠了靠,左臂搁在扶手上,“沈将出手,从来不用跟人面对面。一笔账冻在海外,省委这边他想签的字就签不下去了。”

    陆亦可没接话,她明白这一手的分量。北线一根手指头,就把沙瑞金捆在了原地。

    “那秘书呢?”

    “他现在最慌。”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内线,“账户冻了,沙瑞金又不敢公开保他,他只剩一条路。”

    “求海州。”陆亦可说。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按下内线。

    “对沙瑞金的机要秘书,启动二十四小时监控。电话、行踪、所有对外联络,一条不漏。”他顿了顿,“尤其是,他往海州方向打的任何一个电话。”

    挂了内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下面是省委大院的梧桐,叶子被风掀着。

    “鱼到浅水了,”他低声说,“接下来就看它自己往哪儿蹦。”

    ……

    当天深夜,城西一处老旧居民楼。

    那名机要秘书把窗帘拉死,手机贴在耳边。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账户被冻了,军方查的,我顶不住……你们得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东西不能留在汉东了。”对面的人语气冷,“京州那边还有一辆中转的,今晚把最后的盘子撤出去。地址我发你,你盯着点。”

    秘书慌着应了,记下了一串地址。

    他没注意到,楼下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里,监控录音的红灯,正一闪一闪。

    ……

    省检察院反贪局,第二天上午十点。

    陆亦可坐在审讯室对面,桌上摊着一份《涉外经济活动核查通知书》。她把笔帽拧开,语气平得像在走流程。

    “配合一下,几个问题。”

    对面坐着那名机要秘书。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坐姿端正,下巴微抬着。

    “陆处长,我是省委办公厅的人。”他开口,“你们传唤我,走没走过省委的程序?”

    陆亦可没抬头,翻着卷宗。

    “涉外经济核查,我有独立调阅和传唤权。要不要我把条文念给你听?”

    秘书冷笑了一下。“沙书记知道我在这儿吗?”

    “你觉得他会为你来一趟?”陆亦可这才看他,“你海外那个账户冻了三天了,他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没有?”

    秘书的下巴僵了一瞬,随即又端起来。

    “无可奉告。我没做过任何违规的事。”

    陆亦可没再逼,她合上卷宗,往后靠了靠。审讯室的灯白得很亮,照得桌面发冷。

    门开了。

    祁同伟走进来。他还穿着那身警服,左臂袖口下绷带透着一点暗红,没换。他没坐,走到桌边,把一台录音设备放下。

    “认得这个声音吗?”

    他按下播放。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压低的男声从喇叭里出来。正是秘书自己。录音里他在跟人对底价,京州十一家企业的核心资产评估,哪几家能压到三折,哪几家先做空,说得清楚楚。

    录音是从顺达物流园那条红线上扒下来的。

    秘书的脸一点白了下去。他张了张嘴。

    “这……这是剪辑的——”

    “声纹比对报告在这。”祸同伟把一张纸推过去,“京州市公安的技术科出的,误差范围写在最后一行。”

    秘书盯着那张纸,没去碰。

    陆亦可这时开口,声音不高。

    “你海外那笔钱,军方冻了。涉恐筛查的标记一挂,半年都解不开。”她顿了顿,“海州那边,会为一个被军方盯上的弃子出头吗?你比我清楚。”

    秘书的呼吸乱了。他活在沙瑞金的影子里这么多年,头一回发现影子背后是空的。沙瑞金不敢保他,海州不会保他,军方那道冻结令把他最后一条退路也焊死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答应保我什么?”他声音抖了。

    “不答应。”祁同伟看着他,“法律给什么,你得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今晚之后,你想交代都没机会了。”

    秘书猛地抬头。

    “今晚?”

    “他们要把汉东最后的核心资产评估硬盘,撤出省。”祁同伟把双手撑在桌沿,俯身,“你昨晚记下的那个地址,我们也有。我只想从你嘴里再听一遍,押运用什么车。”

    秘书的肩垮了下来。他盯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手,看了很久。

    “数据押款车。”他终于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伪装成银行的运钞车,牌、押运服、行车单据全是真的。今晚十一点,从京州城北出,走绕城高速往港口方向。硬盘在第二个钱箱的夹层里。”

    陆亦可飞快地记。

    祁同伟直起身,左臂垂着,血色那一块没动。他没再看秘书一眼,转身往外走。

    “盯死绕城高速北段所有出入口,”他在门口对接电话,“特警分两组,一组路面,一组港口收。车一上高速,就不让它下去。”

    电话那头应着。

    “截车之前,谁都不许碰那个钱箱。”祁同伟补了一句,“硬盘是铁证,碎一个角都不行。”

    ……

    省委办公厅,同一时刻。

    沙瑞金的内线响了。是值班的人,声音发紧。

    “书记,您的机要秘书……上午被反贪局传唤了,到现在没回来。”

    沙瑞金握着话筒,手背的青筋一点点鼓起来。他昨天还在等海州那边把窟窿填上,今天最贴身的那条线,先断了。

    他抓起手机,翻到祁同伟的号码,按下去。

    但对面迟迟没有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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