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攻击键也被ban了,江眠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清楚前面那家伙到底有多强,能否正常发动攻击,只能放开感知,死死盯着他俩。
“嗬——”
短暂僵持过后,后方的人马【修罗】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主动撤去了【止我戈矛】。
江眠心中暗道不妙,连忙催动【无相】之力,遁入虚空之中。
然而,在她进行空间跳跃的一瞬间,那外国男人便伸手一捞——
下一秒,江眠被一股空间之力死死禁锢,整个人都被拽了回去。
眼看就要被那男人摄入掌中,江眠果断化作金乌形态,体表附加湮灭之风。
她的身体如同钻头般高速旋转起来,迅速顶出一条通道,化作黑光远遁。
男人看向掌心的割伤,明显愣了愣,似乎并未料到她一个七阶能冲出封锁,甚至伤到自己。
“呵呵,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低声喃喃一句,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无比的暗影之力。
随后,男人缓缓踏出一步,转眼间出现在江眠的前进道路上。
与此同时,整条血肉通道开始不安扭动起来。
通道被封闭,空间被锁死,不论前后左右,都成了无法通过的死路。
江眠换回人形,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空间封锁……眼前之人,大概就是百年前强行与【无相】融合的异世界【永昼】了。
看这情况,对方不仅被占据了身躯,就连本源也被完全替换,成了【无相】的暗影仆从。
但联系显然比其他仆从更加密切,更接近她和金乌那样的关系。
也就是说,站在她面前的,大概是一位拥有完整权柄的九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江眠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逃生的方法。
【渊海之眼】刚刚用过,冷却时间还没过去,她的精神力也不足以支持强行施放。
思索之际,人马【修罗】姗姗来迟,六条巨臂陡然发力,毫不犹豫地朝江眠拍来!
凌冽的掌风撕裂暗影,几乎将她渺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内。
“欺人太甚!”
江眠冷哼一声,她打不过九阶,还打不过这家伙吗?
她调动异火,身上的黑色长裙瞬间燃起七彩火焰,绚烂无比。
“砰!”
六只巨掌还未合并,便被【炎爆】的冲击轰个粉碎。
火焰迅速扩散开来,顷刻间便将人马【修罗】整个吞噬,复刻了一波主世界修罗的死法。
“呼、呼……”
江眠捂着胸口,微微喘气。
手操状态下,她能沉浸式感受金乌的状态。
金乌能承载【天灾】权柄的时间本就不长,来了一波自爆后,直接由原来的半小时衰减至八分钟,代价不小。
但奇怪的是,那个化作暗影仆从的异界【永昼】只是看着,似乎——
忽然,江眠将感知猛地一缩,但显然为时已晚。
一道无形的诅咒之力沿着她收回的感知,迅速攀上金乌的临时核心。
封闭的通道之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浓郁的死气。
是【凋零】!
猝不及防之下,她竟沾染了【命定之死】!
‘该死,不会要被异世界顶点轮一遍吧?’
这即死诅咒太过霸道,令金乌本就不富裕的承载时间直接折半,状态也一落千丈。
它甚至还攀着命运之线,试图向上感染她的本体!
所幸江眠已经融合【湮灭】,可以将自己的“存在”隐去,才没被这诅咒影响到。
但金乌的状态是实打实地跌入了低谷。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调动金乌体内全部的湮灭之力,用于镇压诅咒。
可这样一来,金乌的战斗力会再次大打折扣。
江眠幽幽地看向那外国男人身边。
不知何时,那里多出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手握狰狞镰刀的枯槁身影。
这些个异界顶点,几乎都成了【无相】的暗影仆从。
虽说死的时候等级不高,但在被【无相】分离之后,依旧保有一定的成长性,几乎都能达到八阶水准。
即便都是赝品,比完整的顶点弱不少,但车轮战下来,谁都受不了。
这,才是发育圆满的【无相】最恐怖的地方!
江眠强提精神,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见状,那异界凋零悠悠上前,镰刀高举。
这一动作似乎轻松牵动了金乌的力量本源,进一步削弱了她的力量。
“要失败了吗……”
江眠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自觉醒以来,她每次行动前都会做足准备,在正面战斗中更是从未有过败绩。
虽说在这里的并非她本人,面对的还都是高于自己等级的对手,但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惜她手里的灾厄石碑了。
然而,正当凋零的镰刀即将落下时,那异界【永昼】忽然抬起手。
数道深邃的黑色空间斩自他指尖迸发,化作一片空间风暴,瞬间将异界凋零卷入其中。
江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黑袍身影便被搅成了无数碎块。
“什么情况?”
她心头一凛,似有所感地看向那异界永昼的眼睛。
原本浑浊的金色,此刻竟迸发出一股格外纯净的璀璨光辉!
他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孩子,你做的很好。”
虽然说得是洋文,但有着精神力的辅助,江眠能够轻松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取出【天罚】,依旧保持警戒姿态。
自融合后,异界【无相】便不间断地进入沉睡状态。
这种现象持续至今,通过这点,或许可以证明这位【永昼】的灵魂尚未完全沉沦。
可异界【无相】太过强大,融合时间又长达百年,他还能坚持多久,状态到底如何,尚不可知。
有可能刚清醒过来,下一秒就又变回原状了。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江眠的态度,反倒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猛地朝心脏处一掏。
“噗嗤!”
江眠神色微变,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取出的东西吸引。
觉醒石碑!
自己没找到的觉醒石碑,竟然在他手里!
“你孤身闯入这战舰,就是为它而来的吧?”
男人往前一递,掌中的石碑顷刻被一层柔和的金光覆盖,缓缓朝着江眠的方向飘去。
“是。”
江眠伸手一捞,毫不犹豫地收下了石碑,顺手塞进影子里。
对方如果要干掉自己,早就动手了,犯不着这么麻烦。
况且从【天灾】权柄的悸动上看,这枚石碑应该是真的没跑。
“多谢前辈!”
男人摆了摆手:
“百年前,杨用【时间】强行固化了我的意志,加上石碑的辅佐,才得以坚持至今。”
“我答应过他,在他的后人出现时提供帮助。如今也算是不负所托。”
闻言,江眠沉默片刻,询问道:
“前辈,如果没了石碑,您会怎么样?”
“无妨。我早在百年前就死了,如今在你眼前的,只是借由【光辉】和【时间】权柄苟延残喘的一丝意志。”
男人摇了摇头,再次屈指一弹,为江眠打开了一条向外的通道。
“一旦石碑离体,这具身体就会被黑暗彻底吞没,完全成为一具傀儡。”
“去吧,在我的意志彻底消亡前,离开这里!”
说着,他的四肢末端开始被流动的暗影覆盖。
“好!”
江眠向来是个听劝的人,转身就跑。
战舰外的虚空中似乎全是“蜂群”。
不过在她离开战舰的一刹那,一道猩红的月光忽然出现,为她打开了一条通道。
男人望着江眠远去的背影,僵硬的微笑染上了一抹苦涩。
恍惚间,风中似乎传来了江眠的声音。
“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愣,思索一番,才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出了一个名字。
“我叫……齐利乌斯?”
“好,我会记住的。”
随着声音的落下,血肉战舰的缺口恢复原状,江眠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呵呵。”
齐利乌斯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想不到啊,【末日】才是救世的关键。杨,我们——”
还没说完,他的身躯便完全被黑暗吞噬,化作一枚黑暗之茧。
很快,一个极其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身影破茧而出,望着江眠离去的方向,低声喃喃:
“【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