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眼。
“我的天，林组长也太猛了吧！居然直接跟马主任对着干！”
“这下可闹大了，越级上报可是职场大忌啊……”
“可林组长说得也没错，马主任办事确实拖拖拉拉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场风波最后会怎么收场。
办公楼二楼，厂长办公室。
张宗仁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昨天的生产报表，脸上满是笑意。
生产组一天干了八十六件，比之前翻了近一倍，这个成绩报上去，县里领导肯定会表扬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张宗仁抬头一看，见是林然，顿时眼前一亮，放下手里的报表，笑着站起身：“哟，林组长来了！快坐快坐！”
他热情地给林然倒了一杯水，忍不住夸赞道：“昨天干得漂亮！我干厂长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组长刚上任第一天，就能把产量提这么高的！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个月的最佳生产小组，肯定是你们的！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颁奖！”
林然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手里的牛皮纸图纸放在办公桌上，缓缓摊开，“张厂长，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想跟您汇报。”
张宗仁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好奇地问道：“哦？什么事？这是什么图纸？”
“这是我设计的机床局部技改方案。”林然指着图纸上的标注，一五一十地说道：“昨天我梳理生产流程的时候发现，咱们厂里的老机床，虽然核心性能没问题，但出厂时的参数设置偏保守，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我这个方案，只做四处改动，全部改完之后，单台机床的生产效率，能稳定提升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而且全程不动主结构，不换核心零件，每台机床的改造成本不超过五块钱，风险几乎为零。”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张宗仁。
“按咱们生产组现在的产量算，改完之后，一个月能多生产七百多件成品，一年就是八千多件，这还只是一个生产组，如果推广到全厂，效益能翻好几番。”
张宗仁原本只是随意听着，可越听眼睛越亮，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倾。
他拿起图纸，凑到眼前仔细看着，手指顺着上面的线条慢慢划过。
虽然他不是技术出身，但当了这么多年厂长，基本的机械常识还是有的。
林然的图纸画得极其规范，每一处改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逻辑严谨，环环相扣，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尤其是听到改造成本不超过五块钱，效率提升五分之一，一年多赚八千件这几个数字的时候，张宗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林然，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林然，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真的只花五块钱，就能提这么多效率？”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马邦德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大声喊道：“张厂长！您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拿厂里的设备瞎胡闹！”
不等张宗仁开口，他就抢先大声说道：“张厂长！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子骗了！他这根本不是什么技改，就是瞎胡闹！”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宗仁放下手里的图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立刻说话。
林然刚才说的那些数字，又实在太诱人了。
五块钱成本，换一年八千件的产量，这要是真成了，别说县里的先进，就是地区的模范工厂，他们都有资格争一争。
更重要的是，林然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从工人大比武第一，到揪出李庆功，再到一天把生产组产量翻番，每一次他说能做到的事，最后都做到了。
张宗仁沉吟片刻，看向林然：“林然，马主任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有多大把握？”
林然迎着两人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百分之百的把握。”
“胡说！”马邦德立刻打断，“你凭什么说百分之百？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林然转头看向马邦德，信誓旦旦道：“失败了，我负全部责任。”
“你怎么负责？”马邦德冷笑一声，“一台机床几百块，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我赔不起机床，但我赔得起我的前途。”林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现在就立军令状！给我半天时间，我把这台主力车床改好试车。”
“如果产量达不到提升五分之一的目标，或者机床出现任何损坏，我林然立刻辞去生产组长职务，自愿降为普通工人，一辈子不升职不涨工资！所有损失，从我每个月的工资里扣，扣完为止！”
“如果成功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宗仁，“请厂长批准，将这个技改方案推广到全厂所有生产组！”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马邦德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居然敢立这么狠的军令状！
张宗仁见过太多畏首畏尾怕担责任的干部，像林然这样有本事有魄力敢作敢当的年轻人，实在太难得。
“好！”张宗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我就信你这一次！”
“希望你能为你自己争光，为咱们厂子争光！”
“张厂长！”马邦德急了，连忙劝阻，“您不能这么冲动啊！万一……”
“没有万一！”张宗仁抬手打断他，“林然敢立军令状，敢拿自己的前途担保，我为什么不敢给他一个机会？”
“再说，就算真失败了，损失一台机床，我们还能再买，可要是错过了这个能让全厂产量翻番的机会，我们损失的是未来！”
“林然，我给你半天时间，下午两点，我亲自去车间看试车，成了，我给你记特等功，全厂通报表扬，奖金翻倍！败了，军令状算数，我绝不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