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口那绝美女子照无双眸光清冷,目光落在秦川身上,淡淡开口:“紫霞天,紫霞道主座下开山大弟子,秦川。”
她静静上下打量秦川一番,语气平缓无波:“外界皆传你只是个撞了大运的下界修士,如今亲眼一见,倒确实和流言有些出入。”
照无双天生身负灵眼天赋,不但能一眼洞穿修士真实修为,更可细查根骨资质、法力底蕴深浅。
方才初见秦川的刹那,她便敏锐察觉到,对方体内流转的灵力绝非凡俗。
她心中暗自评判:根骨资质只能算寻常,三灵根底子,靠海量天材地宝堆砌淬炼,才勉强比肩地灵根修士;可一身灵力却驳杂却不浑浊,底蕴恢弘浩大,凝练精纯之度远超同阶寻常修士。
“看来先前打探到的传闻,句句属实。”
来此之前,照无双早已暗中将秦川的来历、修为、际遇尽数摸清,眼下亲眼印证,果然与情报别无二致。
不过照无双却觉得,秦川本身也许怀有更大的秘密,但这也不算什么,能被称为天才的修士,哪有没有秘密的。
照无被“紫霞天开山大弟子”这个身份震得外焦里嫩,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秦师兄,你……你居然是紫霞天的开山大弟子?”
秦川微微挑眉,面露疑惑看向他:“我没说过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照无懵了。
“记得我们刚合作那会儿,同门都唤我大师兄,我当时提过一句。”
照无顿时一脸无语苦笑:“我还以为那只是个外号呢!”
在他认知里,正经顶尖道统的开山大弟子,修为哪会才真婴境?就算秦川早说自己是紫霞天弟子,他也压根联想不到这一层。
身为心性大大咧咧的世家纨绔,照无向来不关心仙门格局、宗门流言,来妖灵战场之前,眼里只在意美人异兽、奇珍玩物,这些宗门秘辛他从来懒得打听。
这时照无双语气淡然开口:“三阳天与紫霞天的恩怨,根源在两位道主身上,在上层仙人圈层里,早已是人尽皆知。”
“秦烈身为三阳天真传弟子,却并不受宗门核心器重。这次借机针对你,一来是私怨报复,二来也是想打压紫霞天、折损你的声势,借此博取三阳道主的青睐。”
“按圣地与宗门间的潜规则,我照家本不该贸然插手宗门纷争。”
这话刚落,秦川还没应声,一旁的照无立马急了:“大姐!我的无敌军整整被秦烈阴死殆尽,这仇怎么能算了?不然我这几个月浴血拼杀,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闭嘴。”照无双淡淡斥了一句,继而话锋一转,“但他蓄意算计、重创我照家子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揭过。”
“受战场与圣地规则所限,我不便亲自出手干预争斗。不过,我可以帮你重新整训培育一支新军。你们要报仇,只能靠你们自己谋划出手。”
照无还想再说什么:“大姐,这……”
“不必多言。”照无双眸光清冷,语气不容置喙,“你如今已是界主身份,不可能一辈子事事依仗家族庇护。”
她美目微抬,看向照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我会命家族再调拨一批物资给你,从今往后,修行、练兵、恩怨了结,全都只能靠你自己。”
说罢,她便准备转身离去。
秦川适时拱手,郑重道谢:“多谢照师姐。”
照无双脚步未顿,只淡淡抛下二字:“不用。”
............
重明营地的大型军帐内,烛火煌煌,酒香与灵食的清气萦绕其间。
秦烈高居主位,抬手招呼着席上一众三阳天同门,语气带着几分意气风发:“诸位不必拘谨,此番任务能顺利收官,诸位师弟倾力相助,这份情谊,我秦烈铭记在心。”
“师兄说笑了,以您的修为,这般任务本就是手到擒来,我们不过是沾了师兄的光罢了。”下方弟子连忙应声附和,推杯换盏间,帐内气氛热闹非凡,笑语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一派和睦之时,一道清冷又突兀的声音,骤然打破了满场喧嚣。
“秦师兄,你身为三阳天亲传弟子,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我三阳天的颜面,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要公然对紫霞天亲传弟子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席间一名面色圆润、身形肥硕的女修缓缓起身,步履虽略显沉重,眼神却格外坚定。她正是高兰兰,此刻直视着主位上的秦烈,一字一句道:“那秦川乃是紫霞天开山大弟子,针对他,便是公然挑衅紫霞天道统。”
“紫霞天纵然是新立道统,根基尚浅,也绝非我三阳天能肆意欺辱、随意挑衅的。”
秦烈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沉声道:“高师妹,你入门时日尚短,宗门间的诸多纠葛,你根本不懂其中缘由,休要胡言。”
高兰兰却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既然师兄觉得我不明事理,那从此刻起,我便退出三阳天。”
“你说什么?”秦烈身形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消散,满是错愕,“高师妹,你可想清楚了?”
旁人或许不知,可秦烈心里再清楚不过,高兰兰的身份绝非普通弟子。她出身金乌高家,乃是长青圣地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大族。当初她自愿入三阳天修行,三阳道主这位真仙大能亲自开口,欲将其收为亲传弟子,却被高家委婉回绝。
即便是道主,对此也未曾有半分不悦,只因金乌高家底蕴深厚,族内坐镇着三尊战力绝顶的真仙,放眼整个圣地,都无人敢轻易招惹。
“我自然确定。”
高兰兰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解下腰间镌刻着三阳天印记的弟子令牌,轻轻放在身侧案几上,随即转身,径直朝着军帐外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一番举动,让满座弟子瞬间噤声,纷纷面面相觑,帐内刚刚的热闹荡然无存,只剩下难言的尴尬与沉寂。
主位上的秦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怒意翻涌,却又碍于高家的势力,连一句呵斥都无法出口,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头郁结着一股难泄的火气。
高兰兰的身影刚消失在军帐门口,满帐死寂便被秦烈骤然攥碎的酒杯声刺破。
瓷杯碎片嵌进掌心,灵酒混着丝丝仙血滴落案几,他却浑然不觉,周身气息骤然冷冽,原本意气风发的面容彻底沉成墨色,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难堪。
“好,好一个金乌高家,好一个高兰兰!”
他咬牙低声怒斥,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遭弟子尽数噤若寒蝉,纷纷垂首不敢直视。
秦烈猛地抬手拂去案上残羹冷炙,珍馐灵食摔落一地,发出刺耳声响。
“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便敢当众扫我颜面,扫我三阳天的颜面!”
他霍然起身,周身灵力微漾,震得帐内烛火狂舞,“我对付秦川,不过是宗门间的小小摩擦,她倒好,直接以退宗相逼,分明是不把我三阳天放在眼里!”
一旁有心腹弟子连忙上前低声劝慰:“师兄息怒,高师妹终究是年轻气盛,又出身顶尖大族,行事向来随性,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转圜?”秦烈冷笑一声,眸中戾气更甚,“她当众放下令牌离去,此事不出半个时辰,定会传遍整个重明营地,届时所有人都会说我秦烈心胸狭隘,说三阳天仗势欺人,我还有何颜面立足?”
他深知金乌高家的影响力,高兰兰这一退,绝非小事,非但他自己成了营地内的笑柄,连三阳天的声誉都会受损,更会让紫霞天那边抓住把柄,彻底坐实他蓄意挑衅的罪名。
想到此处,秦烈掌心攥得更紧,伤口渗血不止,看向帐外的眼神冰冷刺骨,心中对秦川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秦川……若不是你,何来今日这般闹剧!”
帐内众弟子大气不敢出,看着盛怒的秦烈,无人再敢多言,方才热闹的宴席,彻底沦为一片狼藉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