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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动!千万别动!”
王德发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比过年杀猪还要凄厉三分。
他整个人像被弹簧崩出去一般,从椅子上弹射而出。
再也顾不上家主的威仪,张开双臂,用肉身筑起一道防线,死死护住那张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桌子。
那可是前朝传下来的黄花梨大案!
通体一木连做,上面嵌着的螺钿在夕阳下闪烁着七彩光晕。
这是王家的脸面!
稍微磕碰一点,几百贯铜钱就打水漂了!
小兕子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手里的尚方宝锤悬在半空,距离那精美的桌面只有不到一寸。
“王爷爷,您不喜欢兕子帮忙吗?”
小姑娘委屈地瘪了瘪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安哥哥说,这叫助人为乐。”
“工地上那些光膀子的叔叔伯伯,每次看到兕子敲钢锭,都夸兕子力气大,是大唐第一小铁匠呢。”
“夸!必须夸!殿下神力盖世,那是大唐之福!”
王德发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汇成小溪流进领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这桌子……它身子骨弱,怕疼,实在受不起殿下这一锤啊。”
李安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晃悠一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凉凉地说道。
“王家主,这就见外了。”
“兕子这把锤子,那可是陛下御赐的尚方宝锤,专门用来检验工程质量的。”
“您这桌子要是连这一下都受不住,那说明质量堪忧啊,也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李安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万一哪天塌了,砸坏了王家主这金贵的腿脚,那可是大唐的损失。我们这是为您好。”
“不劳县男费心!老夫这腿脚结实得很!比桌子结实!”王德发咬着后槽牙,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是吗?”
李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在厅堂里四处乱飘,像个寻找猎物的猎人。
“既然桌子不能敲,那……那个花瓶看起来挺结实的,应该能听个响。”
顺着李安的手指,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博古架正中间。
那里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大瓶,釉色温润如玉,瓶身上绘着飞天舞乐图,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是王家的传家宝之一,据说当年隋炀帝想看一眼,王家老祖宗都找借口没给。
小兕子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玩具。
“哇!这个瓶子好大!肚皮圆滚滚的,敲起来声音一定很脆!像敲西瓜一样!”
说着,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博古架跑去。
那特制的小鹿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德发的心尖上。
“拦住她!快拦住她!那是孤品啊!”
王德发疯了似的冲旁边的家丁喊。
几个家丁刚想动,程处默像座铁塔一样,“咚”的一声堵在了中间。
他抱着膀子,大黑脸上一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谁敢动?”
“这可是晋阳公主,碰掉一根头发,你们全家脑袋都不够砍的。”
“来,谁想试试俺老程的拳头硬不硬?”
家丁们瞬间僵住,进退两难,一个个缩得像鹌鹑。
眼看小兕子已经站在了博古架前,举起了锤子。
她对着那青瓷大瓶比划着角度,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叨着李安教她的口诀。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不对,是八十!八十!八十!”
每喊一声“八十”,那锤子就往下压一分。
王德发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了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
“买!我买!”
这一声吼,耗尽了王德发毕生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双手捶着名贵的波斯地毯,老泪纵横。
“我买还不成吗?别敲了!”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孤品啊!碎了老夫死后没脸见祖宗啊!”
小兕子的锤子稳稳停在瓶肚子上一寸的地方,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瓶口的一缕灰尘。
她回头看向李安,一脸天真。
“哥哥,王爷爷答应买那个什么纸了吗?那我还敲不敲?我都瞄准好了。”
李安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小兕子身边,把她抱起来,顺手在那花瓶上弹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啧啧,好听就是好听,就是有点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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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德发。
“王家主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让孩子出汗,多不懂事。”
李安从怀里掏出一叠印制精美的债券,厚厚一沓,直接拍在王德发面前。
“来,签个字,画个押。一共五万贯,童叟无欺。”
“五……五万贯!”
王德发听到这个数字,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刚才魏征在这念经的时候,不是说三万贯吗?怎么一眨眼涨了两万贯!”
魏征在旁边老脸一红,刚想说话,却被李安抢了先。
“刚才那是友情价,现在是急诊价。”
李安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算账。
“您看啊,兕子出场费不要钱啊?这尚方宝锤的磨损费不要钱啊?”
“处默刚才拦着您的家丁,那是安保费。”
“再说了,您这满屋子的宝贝,哪个不值个万儿八千的?五万贯买个平安,顺便还能支援国家建设,还能享受铁路VIP特权,以后运煤运粮打八折,您赚大了!我都替您觉得亏心!”
魏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胡子都被扯断了两根。
他讲了一下午的太上感应篇,嘴皮子都磨破了,还不如这俩孩子进来折腾一刻钟?
这世道,果然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李家小子,简直就是个披着羊皮的小土匪!
王德发看着那张债券,手抖得像筛糠。
五万贯啊!
这得卖多少粮食?这得收多少年租子?
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能不能……分期?”王德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虚弱得像蚊子。
“可以啊。”
李安笑得很灿烂,如沐春风。
“分期的话,利息另算,九出十三归。”
“而且,我们天工院最近打算搞个拆迁爆破演习,正愁没地方练手。”
“听说王家主在城外的别院风景不错,要不我们去那儿试试新炸药?”
“签!我现在就签!”
王德发再也不敢废话,一把抓起笔,在那张印着火车头的债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狠狠地按上了手印。
那红彤彤的指印,在王德发眼里,就是他心头滴下的血。
李安满意地弹了弹债券,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得嘞!王家主大气!以后您就是大唐铁路局的尊贵合伙人了!”
李安把小兕子放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既然成了合伙人,那有个内部消息,我就免费送给您了,算是回馈大客户。”
李安把地图铺在那个差点被敲碎的黄花梨大案上,用铅笔在上面划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王家主,您看,这是咱们规划的第一条干线,长安直通洛阳。”
“为了追求速度,咱们讲究一个点对点直线传输。”
王德发有气无力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条黑线笔直笔直的,像一把利剑,横穿了关中大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这路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王德发眯起眼睛,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比刚才看见锤子还要心慌。
“必须眼熟啊。”
李安嘿嘿一笑,拿着铅笔,在红线中间的一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个红圈。
“这里,是一座风水宝地,背山面水,紫气东来,苍松翠柏,那叫一个地灵人杰。”
“工程部的测绘师说了,要想铁路修得直,火车跑得快,必须从这儿穿过去,这叫借势。”
王德发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那个圈的位置,正是咸阳原上,王家供奉了十几代祖宗的祖坟所在地!
“你……你们要挖我祖坟!”
王德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刚才只是心疼钱,现在是觉得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李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哎呀,王家主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这叫拆迁,是有补偿款的。”
“再说了,火车天天从您家祖坟头上过,那是给老祖宗们听听工业时代的乐章,让他们也跟着沾沾喜气,保佑王家发大财啊!”
“李安!老夫跟你拼了!”
“处默,护驾!王家主太激动了,看来是对我们的规划方案非常满意!”
“得嘞!大哥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