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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世家的恐慌与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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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崔干那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在一众家仆推土机式的开路下,好不容易挤到东市奇趣阁门口时,这位清河崔氏的家主,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只见店铺门口,人潮涌动得简直像是长安城在发免费大米。

    队伍蜿蜒曲折,直接甩到了街尾,甚至还打了个结。

    队伍里,既有衣着体面的寒门学子,也有背着书箱的教书先生。

    但更多的,是那些穿着粗布麻衣、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普通百姓。

    一个看起来像是做木工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崭新的《千字文》揣进怀里。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怀里揣着的是刚出生的婴儿。

    “嘿,回去让我家那混小子也学学!将来不求他当大官,能识几个字,会算个账,别再像老子一样当个睁眼瞎被人骗!”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农,也紧紧抱着一本书,用油布包了三层还嫌不够。

    “二十文钱……也就是少吃两顿肉的事儿。值!太他妈值了!这可是圣贤书啊!”

    崔干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应该对世家大族顶礼膜拜、毕恭毕敬的泥腿子,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野心,是希望,是对阶级跃迁的渴望。

    而这种光芒,对于依靠垄断知识来维持统治的世家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家主,您……您看那边……”

    管家的声音都在哆嗦,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店铺深处。

    崔干顺着视线看去,只见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李安,正毫无坐相地瘫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晃着那瓶黑漆漆的快乐水。

    李安似乎感应到了这道充满怨毒的视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冲着崔干举起了手中的玻璃瓶。

    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让人想冲进去给他两拳的笑容。

    那口型分明在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崔干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给李安表演一个气急攻心。

    ……

    是夜,清河崔氏府邸。

    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博陵崔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五姓七望的话事人再次齐聚一堂。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有心情品茶论道,每个人的脸色都比锅底还黑。

    如果说上次的铁路债券只是割了他们一块肉,那这次的廉价书籍,就是直接拿着大锤在砸他们的饭碗,还要顺便掘了他们的祖坟!

    “诸位,别装死了,都说说吧,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崔干坐在主位上,声音沙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怎么拼?

    人家三十文一本,这价格连买他们的纸都不够!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搞慈善,是自杀式袭击!

    “那李安小儿,到底用的什么妖法?稻草……那可是喂驴的东西,怎么可能造出那种雪白的神纸?”

    荥阳郑氏的家主郑仁基把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百思不得其解。

    “据内线回报,他在蓝田搞了个什么工业流水线,全是些冒黑烟的钢铁怪物,一天能吐出上万张纸。”

    范阳卢氏的卢承庆消息灵通,但语气里也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钢铁怪物……又是那些奇技淫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群拿着生锈大刀的老农,正在面对一辆全副武装的重型坦克。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够了!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吗?等着被那群泥腿子骑在头上拉屎?”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沉默。

    太原王氏的王德发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乱跳。

    他上次被李安坑得最惨,连祖坟都差点被刨了,对李安的恨意早已突破天际。

    “我们是拼不过价格,但别忘了,这大唐的根基,还在我们手里!”

    王德发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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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德发兄有何妙计?”众人眼神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有三策,可置那小畜生于死地!”

    王德发伸出一根手指,满脸阴毒。

    “其一,诛心!”

    “我们可以联络国子监的博士,还有长安城里那些自诩清流的大儒,让他们站出来,从道德制高点上批判李安!”

    “就说他用的纸是秽物所化,用稻草和破布造纸,那是对圣贤的大不敬!”

    “再造势说机器印的书是死书,毫无笔墨灵气,读了会让人变傻!”

    “读书人最重风骨,只要这股风吹起来,我看谁还敢买他的书!”

    “好一招杀人诛心!”崔干眼睛亮了,这招高啊,直接打舆论战。

    “其二,断粮!”

    王德发伸出第二根手指,冷笑连连。

    “他不是能变废为宝吗?稻草、破布、烂木头……这些东西虽然贱,但量大!他总得收吧?”

    “我们五姓七望在关中占了七成土地!只要我们一声令下,严禁治下佃户卖给天工院一根稻草,哪怕烂在地里烧了也不给他!”

    “我看他拿什么去喂那些钢铁怪物!”

    “妙!这就是釜底抽薪!”郑仁基抚掌大笑,“没了原料,他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还有其三!”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压低了声音。

    “他那个天工院,人多眼杂。我们可以派人混进去,煽动工人闹事!”

    “就说机器会吃人,会吸阳气!”

    “或者许以重金,挖他的墙角,偷他的技术!”

    “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的天工院,能挡得住我们五姓七望的联手渗透!”

    王德发这三板斧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反转。

    原本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和兴奋。

    这才是世家大族的手段,阴险、毒辣,且不讲武德。

    “好!就依德发兄所言!”崔干一锤定音,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命令,动用一切关系,发动一切力量!我要让那个奇趣阁三天之内关门大吉!我要让李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跪着爬到我们面前求饶!”

    ……

    一场针对李安和天工院的围剿,在长安城的阴影中迅速展开。

    很快,长安街头巷尾就开始流传起一些离谱的谣言。

    “哎,听说了吗?奇趣阁卖的书不能买啊!那纸有毒,看久了会瞎眼!”

    “何止啊!我听宫里的亲戚说,那纸是用乱葬岗的死人衣裳做的,阴气重得很!小孩子看了晚上会做噩梦,搞不好还会招脏东西!”

    国子监里,几位胡子花白的老博士也公开发文,痛斥机器印书是毁坏文脉,是把圣贤文章当成了猪肉在卖。

    他们呼吁天下读书人要有骨气,抵制这种文化垃圾。

    一时间,舆论汹汹,三人成虎。

    奇趣阁门口的长队确实短了不少,一些爱惜羽毛的读书人开始犹豫观望。

    与此同时,蓝田县天工院也遭遇了断供危机。

    原本源源不断的原料车队突然消失了。

    附近的农户像是收到了死命令,宁愿把稻草堆在田里烧成灰,也不敢卖给天工院一斤。

    工坊内部,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几个被收买的工匠开始在私底下嘀咕,说那巨大的蒸煮锅是炼尸炉,说机器轰鸣声是冤魂惨叫,搞得人心惶惶。

    内忧外患,这套组合拳打得确实有点水平。

    李文远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一天往李安院子里跑八趟。

    “儿啊!我的活祖宗诶!这可咋办啊!原料断了,工坊马上就要停工了!”

    “这要是耽误了给陛下的《贞观政要》,咱们全家都得去岭南吃荔枝啊!”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压力,李安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依旧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可乐,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得小兕子咯咯直笑。

    他微微侧头,透过墨镜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吗?”

    “这帮老东西,还真是配合啊。”

    “我就怕你们当缩头乌龟,那样我还没理由下手。”

    李安一口喝干了瓶里的快乐水,将空瓶子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既然你们把脸都伸过来了,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给你们来个全套的工业化整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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