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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天工院。
废除匠籍与格物科举的改革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激荡着每个人的心。
而在这场变革的风暴之眼，始终有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默默守护着李安。
那就是程处默。
卢国公程咬金的长子。
一个看似憨厚粗鲁，实则忠诚到骨子里的青年。
从最初的胡子试毒员，到如今的天工院首席安保队长。
他一路见证了李安创造的种种神迹。
对李安的崇拜，早已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
在他心里，大哥李安放个屁都是香的。
李安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看一眼。
轰隆！
一声巨响，李安办公室厚实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程处默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风尘和煞气闯了进来，几乎挤满了整个门框。
“大哥，俺回来了！有俩不开眼的苍蝇，被俺给扇飞了！”
李安正低头审阅一份高炉建造图纸，闻言头都没抬。
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哦？说说看，又是哪家的苍蝇这么想不开？”
他知道，世家大族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能有谁？就是崔家和郑家的两个酸儒！”
程处默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压得那结实的木椅发出嘎吱的呻吟。
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气哼哼地说道：
“那俩孙子，鬼鬼祟祟地凑到咱们工匠区，说什么‘尔等本是贱籍，蒙陛下隆恩脱籍，已是天大幸事，切莫被奸人蛊惑，妄想与士族子弟同堂科举，坏了纲常’！”
“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骂大哥你是奸人吗？”
程处默气得直咬牙，捏着茶缸的手青筋暴起。
“俺老程一听就火了！冲上去拎着他们的后脖颈，就像拎小鸡仔一样！”
“他们还敢跟俺嚷嚷什么‘有辱斯文’！”
李安放下图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然后呢？你把他们打了？”
“那哪能啊！”
程处默嘿嘿一笑，露出那口大白牙，和他那块缺了胡子的下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哥你教过，要以理服人！”
“俺就把他们拎到那个蒸汽抽水机的模型旁边，指着那玩意问他们：你们俩的嘴炮厉害，还是这铁疙瘩的力气大？”
“再敢妖言惑众，信不信俺把你们塞进去，看看能不能压出点圣贤道理来？”
李安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铁憨憨，现在也学会活学活用，搞物理威慑了。
“他们一听就尿了，屁滚尿流地跑了。”
程处默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大哥你放心，只要俺程处默在这儿守着一天，谁也别想进来捣乱！”
李安笑着摇了摇头。
他很满意程处默的忠心耿耿。
程处默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他那股子蛮劲儿和绝对的执行力，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在天工院这个充满变革和冲突的地方，程处默就是他最坚实、最可靠的盾牌。
“处默，你做得很好。”
李安语气温和。
“不过，打蛇打七寸。对付这种苍蝇，赶走只是第一步，咱们要诛心。”
程处默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大哥，啥叫诛心？俺不太懂。”
“他们不是说工匠是下贱胚子吗？”
李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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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两年，咱们天工院培养出的第一批工程师，拿着比他们高十倍的薪俸，住着比他们敞亮的房子，娶的媳妇都比他们家的标致……”
“到时候，你再把那俩酸儒请回来，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体面！”
“等那些寒门子弟，靠着自然科学，在科举场上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世家子弟踩在脚下，进入朝堂，成为国之栋梁的时候……”
“他们自然就明白，时代，已经变了。”
“事实，才是抽在他们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程处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兴奋地一拍大腿。
“大哥说得对！到时候俺亲自去请他们来观礼！”
他虽然不太明白那些深奥道理，但他知道，跟着大哥走，不仅有肉吃，还能看到仇人哭，这就够了！
“对了，大哥，”程处默换了个话题，脸上的横肉都笑得舒展开了，“那些工匠们，最近真是把天工院当家了。”
“俺昨天还看见一个姓刘的老铁匠，以前在崔家干活，一辈子都直不起腰。”
“现在他儿子进了咱们的夜校，学了识字和算术，他抱着儿子的课本，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祖宗显灵了！”
李安闻言，心中也是一阵触动。
“这就对了。”
他轻声说道。
“人嘛，活着，就得有盼头。”
“你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肯学习，天工-院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未来的工程师、总工匠，甚至是工部的官员，都会从他们之中诞生！”
他知道，废除匠籍，不仅仅是给了工匠们自由，更是给了他们希望和尊严！
而这份希望，将会转化为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生产力，推动大唐的工业巨轮，轰然向前。
“还有那个阎大人，俺看他也快疯了。”
程处默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吐槽道。
“整天官服都不穿，就套个麻布褂子，满脸黑灰，拿着根炭笔，对着咱们的机器又画又比划。”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黄金分割、三维透视。”
“好几次俺巡逻路过，都差点以为他中邪了，想上去给他一拳醒醒神！”
李安失笑。
“他没疯，他是在享受创造的乐趣。”
“那些图纸，以后就是咱们大唐工业的圣旨，比什么经书都宝贵。”
“处默，你现在是安保队长，责任重大啊。”李安话锋一转。
“大哥放心！俺现在吃住都在天工院，眼睛瞪得像铜铃！谁敢出幺蛾子，俺第一个不饶他！”程处默拍着胸脯保证。
李安心中一暖。
他知道，程处默不是在邀功，他是真的把天工院，把自己的事情，当成了他自己的命。
“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既然你这么尽心，那大哥也不能让你白干活。”
李安拍了拍程处默厚实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从今天起，天工院上千号人的伙食，交给你全权负责！”
程处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
“真……真的吗大哥？”
“那俺……俺以后能让大家伙，天天都吃上肉？”
他最大的爱好，除了练武，就是吃肉。
尤其是李安用系统兑换出来的那些顶级调料烹饪的美味。
“当然是真的！”
李安笑道。
“不仅要吃肉，还要顿顿有肉！荤素搭配，营养要跟上！”
“咱们的工匠，干的都是最累的体力活，也是最精细的技术活，绝不能在吃上亏待了他们！”
“这件事，我只信得过你！”
“大哥放心！”
程处默兴奋地一拍胸脯，感觉自己领了个天大的军令状。
“俺保证把天工院的伙食，搞得比皇宫御膳房都好！谁敢在吃食上动手脚，俺把他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