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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号的内部。
与它那充满工业气息的冰冷外壳，截然不同。
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是钢铁的咆哮与河风的呼啸。
门内，却是极致的静谧与温暖。
船舱被分为了好几个区域，最底层自然是那颗狂暴的钢铁心脏与巨大的储物仓。
而甲板之上的第一层，则是宽敞明亮到不像话的客舱。
这里没有传统船只的逼仄、阴暗与潮湿。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玻璃窗户。
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空间，在空气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脚下不再是坚硬冰冷的木板，而是柔软到能让脚趾深陷进去的波斯羊毛地毯，将一切脚步声都温柔地吞噬。
墙壁上，镶嵌着经匠人精心抛光的黄铜饰条和精美的花梨木雕，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几组造型前所未有的舒适沙发，取代了僵硬的木凳。
一张张小巧的茶几上，甚至还摆放着冰镇过的西域葡萄和天工院出品的各种新奇糕点。
与其说这里是船舱，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漂浮在水上的豪华东宫别院。
长孙皇后牵着小兕子走进客舱时，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雍容华贵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里也是船上？”
她下意识捂住了嘴，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一切，太舒适，太文明了。
它完全颠覆了她对乘船的所有印象，那种旅途的劳顿与不便，在这里被优雅与享受彻底取代。
小兕子更是“哇”的一声，挣脱了母亲的手。
她像只撒欢的小鹿，扑到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好躺的弹簧沙发上，开心地上下弹动，打起滚来。
“母后！母后！这里好舒服呀！比宫里的床榻还软和！”
李安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解释道：“这是头等舱，专门为陛下和娘娘准备的。”
“除了这里，后面还有二等舱和三等舱，虽然没有这么豪华，但也比大唐任何一艘客船都要舒适百倍。”
“我的设想是，未来的蒸汽客船，不仅仅是一种冰冷的交通工具，更是一种流动的风景，一种享受。”
李安的目光清澈。
“要让人们在旅途之中，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和舒适。”
长孙皇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她看向李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赏和宠溺。
这个孩子，总能从一些最细微、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去温柔地改变这个世界。
他不仅带来了足以开疆拓土的坚船利炮，也带来了更精致，更人性化的生活方式。
就在这时，李世民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狂热气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对于这些豪华的装饰，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速度，都是力量，都是那颗咆哮的钢铁心脏！
“安儿，过来。”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李安招了招手。
李安乖巧地走了过去。
“朕问你。”
李世民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龙目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李安。
“这艘船，造价几何？”
“若要量产，需要多久？”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再好的东西，如果不能像蝗虫一样铺满天下，那也只是一个昂贵的玩具，毫无意义！
“回陛下。”
李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不疾不徐地回答。
“开拓者号是第一艘原型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用料和工时都比较浪费，反复试验，总造价大概在……五万贯左右。”
“嘶……”
饶是李世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狠狠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坐下的身子都绷紧了。
五万贯！
这都够装备一支上千人的玄甲精锐了！
就为了造这么一艘船？
这简直是在水上漂着一座金山！
“不过。”
李安话锋一转，如同最老练的商人吊足了顾客的胃口。
“这只是原型机的价格。”
“如果能够实现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并且扩大天工院高炉的钢铁产量，再将一些非关键的承重部件替换为优质的百年铁木，那么后续船只的成本，可以控制在两万贯以内。”
“两万贯……”
李世民紧锁的眉头，这才如春雪般消融。
这个价格，虽然依旧昂贵到让户部尚书听了能当场昏厥，但对他这位手握天下财富的帝王而言，已经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两万贯，买一头日行五百里、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值！
太他娘的值了！
“生产周期呢？”李世民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不可耐。
“只要材料和人手到位。”
李安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天工院的船坞，可以保证每三个月，下水一艘同级别的客轮。”
见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李安微微一笑，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个船坞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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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陛下肯下血本，在洛阳和江都再扩建两个大型船坞，三地同时开工，那么这个速度，可以提升到一个月一艘！”
一个月！
一艘！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又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拳在膝上死死攥紧，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数十艘，甚至上百艘这种钢铁巨兽组成的无敌舰队，遮天蔽日，正在大洋之上纵横驰骋！
将所有敢于阻挡大唐的敌人，都碾成齑粉！
“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钱不是问题！朕给你批！内帑、国库，随你用！”
“人手，工匠，朕也给你调！”
“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造出十艘！不！二十艘这样的船来！”
他像是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军令，对着李安低吼道。
“遵旨。”
李安平静地回答，仿佛只是接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任务。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知道，只要让李世民亲身体验到蒸汽时代的速度与激情，这位雄心勃勃的帝王，就一定会彻底疯狂。
而他，只需要在旁边，轻轻地，再添上一把足以焚天的烈火。
“陛下。”
李安从怀里，慢条斯理地又掏出了一卷崭新的图纸，在李世民面前缓缓展开。
那动作，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
“开拓者号，终究只是民用。”
“它的使命是运输和开拓，但想要守护这份繁荣，还需要更锋利的獠牙。”
“这是……？”
李世民好奇地凑了过去，目光瞬间被图纸上的内容死死吸住。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艘比开拓者号更加庞大，也更加狰狞的船。
它的船身更长，线条更具侵略性。
最关键的是，在它的甲板上，赫然画着十几门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炮口？
虽然他没见过实物，但他从那种冷酷的机械结构和造型上，本能地感觉到，那是一种比投石机、比床弩，威力还要大上无数倍的战争机器！
“这是开拓者号·改。”
李安的声音，如同魔鬼在耳边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称之为，内河炮舰。”
“它的速度和装甲，都比开拓者号有显著提升。”
“最重要的是。”
李安的手指，点在了那狰狞的炮口上。
“它搭载了天工院最新研发的，十二门75毫米口径后装线膛火炮。”
“其有效射程，可达三里。”
“一轮齐射，十二枚开花弹，足以将任何自诩坚固的城墙，像纸糊的一样，轰成一地齑粉。”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红了。
血丝如同蛛网般爬满了他的眼球。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他一把抢过那张图纸，像是捧着传国玉玺一般。
不，比那更珍贵！
他像一个饥渴的旅人看到了绿洲，每一个字，每一根线条，都看得无比仔细，仿佛要将它们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三里射程的火炮！
可以移动的钢铁堡垒！
一轮齐射，城墙变齑粉！
这……
这已经不是船了！
这是行走在水上的，灭国死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与野望，他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在整个船舱里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霸气、张扬与疯狂！
“天助朕也！天助朕也啊！”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在脚下飞速倒退的壮丽山河。
远处，那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的高山，此刻，仿佛都在向他低头。
那条曾经桀骜不驯的大河，此刻，也被他轻松地踩在脚底，温顺如臣仆。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撑爆胸膛的豪情，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颤抖，都在向他俯首称臣！
“传朕旨意！”
他头也不回地，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发布了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命令。
“大唐皇家海军，即日成立！”
“李安，兼任海军总司，全权负责造舰事宜！”
“朕给你钱，给你人，给你无上的权力！”
“朕要让大唐的龙旗，插遍四海！”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唐土！”
这，是朕的船！
这，是朕的舰队！
这，是朕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