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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十天过去了。
长安城,东市。
作为大唐乃至整个丝绸之路上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每天都吞吐着海量的财富。
波斯的香料,大食的琉璃,新罗的药材,以及大唐本土的丝绸、瓷器、茶叶,都在这里汇聚、流转。
而这一切交易的媒介,早已从笨重的铜钱和金银,变成了轻便而美观的“大唐金票”。
一个身穿锦缎,体态微胖的粟特商人,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一位购买了他一整匹波斯地毯的贵妇。
他手里捏着一沓崭新的一百贯面额的金票,习惯性地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独特的墨香,满意地咂了咂嘴。
“真是好东西啊!比那些又重又占地方的铜钱方便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金票熟练地塞进腰间的钱袋。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粟特商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又有人来用金票换黄金?还是大额的?”
“是的,掌柜的。”
“是城西张麻子那伙人,一开口就要换五百贯的黄金,说是要去西域做笔大买卖。”
伙计小声说道。
粟特商人皱了皱眉。
最近这几天,来他这里用金票兑换黄金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大多都是些面生的泼皮无赖,兑换的数额还不小。
一开始他没在意,毕竟金票本就可以随时在大唐皇家银行或者他们这些指定的“一级钱庄”兑换金银。
但次数多了,他心里也泛起了嘀…
“拿一张他们的金票给我看看。”
他沉声说道。
伙计很快递过来一张一百贯的金票。
粟特商人接过来,借着阳光,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纸张的厚度、韧性,小公主画像的精细程度,边角的纹路……
他甚至还学着别人的样子,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感受那熟悉的微涩口感。
“没什么问题啊……”
他嘀咕道。
这金票,和他手里刚收到的那沓,简直一模一样。
“许是我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对伙计说:
“换给他们。”
“不过,留个心眼,记下他们的长相。”
“是,掌柜的。”
类似的一幕,在东市和西市的各大商铺、钱庄里,不断上演。
一股数量庞大的金票,正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悄无声息地汇入长安城的经济血脉之中。
这些金票,绝大部分都流向了那些信息相对闭塞、辨别能力较差的小商贩、手工业者,以及来往的行商手中。
起初,并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毕竟,金票的信用早已深入人心,那张印着“财富小锦鲤”的可爱笑脸,就是最好的防伪标识。
谁会怀疑公主殿下的笑脸是假的呢?
然而,当这些“细流”汇聚成河的时候,问题开始显现了。
首先是物价。
长安城的物价,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轻微上涨。
尤其是粮食、布匹、盐铁这些生活必需品。
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发现,市面上的货币流通量,似乎在短时间内暴增,导致钱不那么“值钱”了。
其次,是金银。
各大钱庄和银行发现,前来兑换黄金和白银的业务量,在短短十天内,暴增了三倍以上。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用金票换走金银,很少有人再用金银换金票。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说明市场对金票的信心,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因素悄悄侵蚀。
户部尚书府。
戴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报告,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疯了!都疯了!”
他抓着一份来自大唐皇家银行的每日简报,手都在抖。
“短短十天,长安城内,被兑换走的黄金超过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国库都要被他们搬空了!”
“而且,根据各地上报的数据,洛阳、扬州、登州等地,也开始出现类似的情况,只是规模没有长安这么大。”
站在他对面的,是户部的一众官员,个个面色凝重。
“尚书大人,下官以为,这肯定是那些假币在作祟!”
一名侍郎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们用假的金票,换走我们真的金银!”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掠夺!”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些假币!”
另一名官员沮ro地说道。
“自从上次在锦绣阁发现那一张之后,我们暗中排查了上万张金票,再也没有发现第二张有问题的。”
“那些假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戴胄烦躁地来回踱步。
这正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按照国师的说法,敌人应该会大规模地抛售假币才对。
可为什么,他们查不到?
难道对方的技术又精进了,连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都分辨不出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戴胄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这正是李安计策中最狠的一环。
他让戴胄“暗中”增发金票,而戴胄为了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选择将这些新印的真金票,通过一些“非官方”的渠道,比如赏赐、采购等方式,悄悄地投放进市场。
而那些假币的制造者,为了将手里的假货洗白,也是通过类似的渠道,将假币换成货物或者金银。
真假两条线,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同时在市场上扩张。
这就造成了一种诡异的局面:
市面上的货币总量确实在暴增,引发了通货膨胀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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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流入市场的,既有真币,也有假币,而且假币的制作水平极高,导致官方在小范围的抽查中,很难发现大规模的异常。
假币制造者们发现,他们的“杰作”在市面上畅通无阻,没有引起任何官方的警觉,于是胆子越来越大,印制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他们正在一步步地,走进李安为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戴胄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夫现在就进宫面圣!”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再拖下去,大唐的经济,就真的完了!”
他拿起官帽,就准备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
“是太子殿下派来的,说是有要事请您立刻去一趟天工院!”
“天工院?”
戴胄一愣。
这个时候,去天工院做什么?
难道国师又搞出了什么新名堂?
他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不敢怠慢,立刻换上朝服,登上了前往蓝田的马车。
当戴胄气喘吁吁地赶到天工院时,发现这里早已是戒备森严。
太子李承乾亲自在门口迎接他。
“戴尚书,你可算来了,安弟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承乾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戴胄被直接带到了一间巨大的仓库里。
仓库里,站满了户部、大理寺、京兆府以及大唐皇家银行的主要官员,甚至连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这几位宰相,都赫然在列。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而在仓库的正中央,用黑布盖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李安正站在那块黑布旁边,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兕子。
“诸位,都到齐了吧。”
李安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焦虑。”
“市面上的风言风语,物价的波动,金银的流失……这一切,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让各位亲眼见证一下,我们为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准备的‘断头台’。”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
“掀开!”
两名侍卫上前,一把扯下了那块巨大的黑布。
黑布之下,露出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子。
每一个木箱子,都和李承乾图纸上画的那个“照妖匣”,一模一样。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个!
“这……这就是‘照妖匣’?”
戴胄结结巴巴地问道。
“国师,半个月……这才十天啊!”
“您……您就造了这么多?”
李承乾在一旁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这十天,天工院所有工坊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这才勉强完成了安弟交代的任务。”
李安笑了笑,从旁边拿起一个“照妖匣”,走到众人面前。
“诸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让侍卫取来一张桌子,又让人从户部带来的、封存好的查抄金票中,随机抽取了一沓。
“这里面,有真有假,肉眼难辨。”
李安将那一沓金票随意地铺在桌上。
“现在,就让我们的‘财富小锦鲤’,亲自来找出那些混进来的坏蛋。”
他打开了“照妖匣”的开关。
一道幽紫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桌面。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神奇的一幕,再次上演。
桌面上,大部分的金票,都浮现出了那个淡淡的、栩栩如生的金色锦鲤图案。
而其中,夹杂着十几张金票,在紫光下,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反应。
真与假,在这一刻,泾渭分明,无所遁形。
“嘶——”
整个仓库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这……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戴胄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上前去,拿起一张假币,又拿起一张真币,在紫光下来回比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国师高明!国师真乃神人也!”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三人,也是相顾骇然。
他们终于明白,李安为什么敢放任假币流通了。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握着一张无人能敌的底牌。
这张底牌,不仅能分辨真伪,更能以一种近乎“神谕”的方式,来裁决真伪。
“现在,诸位还觉得,那些假币,是威胁吗?”
李安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它们不是威胁。”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它们是功绩。”
“是用来彰显我大唐金票神圣不可侵犯的垫脚石。”
“也是送给在座各位,一份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