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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吴王朱橚要在秦淮河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巡回演讲。
这个消息,就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裹挟着昨夜的惊世骇俗,席卷了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疯了。
城南的瓦子巷口,一个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
他将朱橚昨晚的下头男语录,编成了最新鲜热辣的段子,比那三国的评书还受欢迎。
“话说那吴王殿下,金袍玉带雉鸡翎,手持铁喇叭,站在船头把话拉!”
“他说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好老大!谁敢动我好兄弟,我把他衣服都给扒!”
“吁——!”
满堂看客发出震天的喝彩,其中夹杂着“荒唐!”“无耻!”的叫骂。
但骂归骂,赏钱却丢得比谁都快,铜板叮叮当当地落满了台前的铜锣。
街头巷尾,三姑六婆们聚在井边,一边洗衣,一边压低了声音,交换着最劲爆的八卦。
“听说了吗?那个吴王,简直不是人!昨晚亲口教人怎么吃媳妇的软饭呢!”
“可不是嘛!还起了个名头,叫什么软饭硬吃!哎哟,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是祖坟冒青烟的不要脸!”
“徐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准女婿,以后出门脸往哪儿搁哟!”
就连满地乱跑的三岁孩童,嘴里都哼着刚从哥哥姐姐那里学来的新童谣。
“吴老五,脸皮厚,秦淮河上乱吹牛。要当渣男吃软饭,羞!羞!羞!”
一时间,朱橚的名声,从云端直坠地心,彻底臭了大街。
大明第一深情的帽子还没戴热乎,就被一顶大明第一下头男的绿帽子给换上了。
甚至还有好事者,给他取了个响亮的外号——下头王。
对于这一切,朱橚本人,满意得简直想给自己点一万个赞。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要人尽皆知,就是要遗臭万年!
他甚至自掏腰包,雇了一帮子闲汉,专门负责在城里的大街小巷,添油加醋地散播他的下头事迹。
还让人把他昨晚的演讲语录,连夜刻板印刷成册,在各大书局门口免费发放。
一时间,金陵城洛阳纸贵。
不是因为某位大儒出了新作,而是因为下头王语录实在是太畅销了,领书的队伍排出去二里地。
这本奇书的用途,也是五花八门。
有拿回去垫桌脚的。
有撕下来当厕纸的。
有买来当反面教材,指着上面的字教育自家儿子的:“看到没?以后你要是敢学这书里半个字,老子打断你的腿!”
最离谱的,是有人发现,把这下头王语录贴在门上,效果竟比门神还好使。
据说夜里有小偷想翻墙入院,看到门上那句“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吓得当场腿软。
小偷心想这家人如此不讲道理,必是穷凶极恶之辈,连夜就转行了。
毕竟,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镇得住,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靠近?
……
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听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汇报,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殿内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你再说一遍?”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那个逆子……他要……巡回演讲?”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在他的天子威严上。
“是……是的,陛下。”
毛骧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回答。
“殿下说,他要致力于下头男文化的推广和普及,让大明所有男人都找到真正的自我。为期……一个月。”
“混账!!”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那坚固的龙首扶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他霍然起身,额上青筋暴起。
“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皇家的脸,大明的脸,都让他这个逆子给丢尽了!”
朱元璋气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金砖嗡嗡作响。
他想不通,那个献上水泥、设计神器的儿子,那个在他看来聪慧绝顶、前途无量的老五,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难道……真是朕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把他给逼疯了?”
“陛下,依臣之见……”
毛骧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为他心目中的神人说几句话。
“臣以为,殿下此举,看似荒唐,实则……另有深意。”
“深意?他能有什么狗屁深意?”朱元璋怒吼道,“他就是被朕给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息怒。”
毛骧深深一躬。
“臣斗胆猜测,殿下此举,或许是一种……最高明的伪装。”
“伪装?”朱元璋的脚步顿住了。
“是。”
毛骧的脑子飞速运转,将自己一夜的脑补成果,当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陛下您想,殿下才华横溢,功劳盖世,又即将与魏国公府联姻。这在朝野上下,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殿下深知此理,所以他才故意用这种最极端、最践踏自己名誉的方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个寡廉鲜耻的废物。”
“为的,就是麻痹那些潜在的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毛骧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陛下,殿下不是在丢皇家的脸,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尊严,来当盾牌,保护他自己,保护魏国公府,更是保护咱们皇家的安宁啊!”
这番话,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同惊雷贯耳,狠狠劈在了朱元璋的心头。
他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被惊疑和思索所取代。
毛骧说的……好像……他娘的真有几分道理?
老五那孩子,心思一向深沉。
从他之前又是盖猪圈,又是弹射死驴,哪一件事是按常理出牌的?
可最后的结果,却总能出人意料。
“难道……他这次,真的又是在演戏?演给燕王和晋王他们看?”
“是为了……自保?”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里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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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疼。
“咱的儿啊!”
朱元璋的虎目,竟微微有些泛红。
“为了活下去,你竟然要受这么大的委屈!是咱这个当爹的,没保护好你,让你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陛下?”毛骧看着朱元璋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嗯……”
朱元璋回过神来,沉吟了片刻,背着手,重新坐回龙椅。
他的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此事,朕知道了。传朕的口谕,告诉那个逆子,让他……收敛一点。戏演得太过,就假了。”
朱元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是选择了他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在忍辱负重,也不愿意相信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是!”
毛骧领命而去,心中对朱元璋的敬佩,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陛下不愧是陛下!圣明无双!
一眼就看穿了吴王殿下的良苦用心!
有这样一对心思深沉如海、互相理解到骨子里的父子,何愁大明不兴啊!
……
秦淮河畔,画舫之上。
朱橚的第二场演讲,如期举行。
有了第一天的疯狂预热,今天来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整个河岸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周围酒楼的屋顶上都坐满了人。
河面上,更是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船,船夫们都临时做起了观光生意。
大家都像赶庙会一样,想亲眼看看这位惊世骇俗的下头王,今天又能整出什么新活。
朱橚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行头——一身翠绿欲滴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满了活灵活现的癞蛤蟆。
配上他那张抹了粉的脸,寓意不言自明:想吃天鹅肉。
他今天演讲的主题是——论备胎的自我修养与舔狗精神的核心要义。
“各位!今天,我们来探讨一个能触及灵魂的深刻话题!”
朱橚手持铁皮喇叭,激情四射。
“当你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你,怎么办?是黯然神伤?是潇洒离开?是为她终身不娶?”
“不!不!不!”
朱橚用力一挥手,仿佛在指点江山。
“格局!都给我打开!一个优秀的下头男,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舔狗精神,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她不理你,你就天天给她请安问好,风雨无阻!”
“她拉黑你,你就换个马甲继续嘘寒问暖,让她感受你的无处不在!”
“她有喜欢的人了,没关系!这才是考验你真正胸怀的时候!”
“你要眼含热泪地告诉她,‘我不介意,我只想静静地陪着你。等他伤了你的心,不要你了,记得回头,我永远在这里,为你疗伤!’”
“你要让她知道,你就是她爱情道路上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是她永远的退路!”
“这,就是我们备胎的信仰!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朱橚的演讲,再次引爆了全场。
谩骂声、嘲笑声、起哄声,响成一片,几乎要掀翻秦淮河的水。
甚至还有一群义愤填膺的年轻书生,自发组织了一个反下头王联盟,在岸上拉着白布横幅。
上面写着:朱橚滚出秦淮河,还我朗朗乾坤。
他们正带领着人群高喊口号。
朱橚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觉得这气氛组相当专业。
他朝着岸上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
“来啊!继续骂啊!你们骂得越凶,本王越开心!”
他心里疯狂呐喊。
“只要能退婚,别说被骂一个月,就是被凌迟处死,我也认了!”
他正说得起劲,一个锦衣卫校尉,划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悄悄地靠近了画舫。
几个纵身,灵巧地翻身上船。
“殿下,毛指挥使让属下给您传个话。”
“什么话?没看本王正忙着吗?”朱橚停下演讲,不耐烦地问道。
校尉躬身,压低声音道:“毛指挥使说……陛下有口谕,让您……收敛一点。”
听到陛下口谕四个字,朱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坏了!老朱终于还是知道了!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会是派人来抓我回去打板子吧?还是直接关进宗人府?”
“陛下……还说什么了?”朱橚强作镇定,紧张地追问。
“没……没了。”校尉摇了摇头。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就一句‘收敛一点’?”
朱橚彻底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算什么?
不痛不痒的口头警告?
按理说,自己身为皇子,搞出这么惊天动地、丢尽皇家颜面的事情,老朱不应该龙颜大怒,下旨把自己五花大绑抓回去,打个半死吗?
怎么会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橚的脑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遍体生寒的可能性。
“难道……老朱也跟毛骧那个二货,跟徐妙云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一样,开始……脑补了?”
“他觉得我这么做,是另有深意?是在演戏?”
“卧槽!”
“不会吧?!”
朱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个世界的脑补怪,难道是会通过空气人传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