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铁网被解开。
陆清辞缓缓从地上站起。
长时间的蜷缩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真气也被那诡异的铁网封得滞涩不畅。
她没有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座杀机四伏的钢铁堡垒里,在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王面前,逃跑是最愚蠢、也是最没有尊严的死法。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宣判。
很快,霍起莹端着一个粗陋的黑色瓦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瓦罐的盖子一揭开,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瞬间炸开,蛮横地侵占了院子里每一寸寒冷的空气。
那味道极其古怪,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浓到化不开的药香之中,混杂着仿佛能烧穿喉咙的烈性毒物的腥气。
更有一丝,仿佛是人参、灵芝这类天材地宝被熬煮了七天七夜后,才散发出的那种近乎于灵气的浓郁芬芳!
霍起莹自己都被这股味道熏得一个趔趄,差点把瓦罐扔了。
她心里骇然。
“天啊!殿下这毒药也太猛了!光是闻着味,我这练了几十年横练功夫的体格都快扛不住了!”
她强忍着那股让她头晕目眩的剧毒芬芳,将一碗黑得发亮、粘稠得如同融化黑铁的药汁倒了出来。
然后,双手捧到陆清辞面前。
她还记得朱橚的嘱咐,板着脸,用一种毫无感情、如同宣读死刑判决的语气说道:
“穿肠烂肚散,喝了它。”
陆清辞的目光落在那碗药汁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
身为鬼医,她对天下奇药剧毒了如指掌。
她能清晰地从那碗混沌的药汁中,分辨出至少三十六种药性截然相反、甚至彼此相克的药材气息!
千年的人参、初生的鹿茸、新采的何首乌……
这些都是能让将死之人吊命的大补之物,药性温和醇厚。
可偏偏,里面又混杂了见血封喉的箭毒木、三步断魂的乌头、还有能腐蚀五脏的断肠草!
将这些东西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熬煮在一起,这已经不是毒药了!
这根本就是一碗狂暴的、足以让神仙都瞬间爆体而亡的混沌药汤!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想用毒药控制她,他是想用这种最残忍、最违背医理的方式,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活活补死!
“怎么,不敢喝了?”
朱橚不知何时,又鬼魅般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恶劣到极致的笑容。
“怕了?后悔了?”
“现在后悔,可就晚了哦。”
他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己乖乖喝下去,以后每个月,还能从本王这里求得一粒解药,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二,本王现在就让起莹捏开你的嘴,帮你灌下去,然后把你扔进后山的狼圈里,让它们也尝尝,咱们金陵第一女医仙的肉,是不是比寻常人更香一些。”
“你自己选。”
陆清辞死死地攥着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
她看着朱橚那张俊朗却可憎的脸,又看了看碗里那碗比地狱浓汤还要恐怖的药。
横竖都是一死。
与其被这个恶魔用这种践踏她毕生所学的方式羞辱折磨致死,还不如……死得更有尊严一点!
医者的尊严!
想到这里,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一抹决绝的寒光。
她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接那碗药,而是一巴掌狠狠地朝碗底拍去!
啪!
一声脆响,瓷碗在半空中被击得粉碎!
黑色的药汁化作漫天墨点,溅得到处都是,那股霸道的药香也随之弥漫得更加浓烈。
“你!”
霍起莹完全没想到她竟敢反抗,顿时勃然大怒。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朱橚却一点也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轻轻鼓了鼓掌,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有性格,有骨气,本王最喜欢敲碎别人的骨气了。”
他拍了拍手,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陆神医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了。”
“霍起莹,去,把瓦罐里剩下的,全给她端过来。”
“这次,给本王按住她,撬开她的牙,亲自喂!”
“是!”
霍起莹应声领命,转身就去拿那个黑瓦罐。
陆清辞心一横,猛地提聚起丹田内仅存的一丝真气,便要向自己的舌根咬去!
然而,她刚有所动作,朱橚的身影却如一道轻烟,瞬间欺近。
他快如闪电,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她的双颊。
微微用力,一股钻心的酸麻感传来,让她连咬合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想死?”
朱橚的声音,在她耳边森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在本王面前,你的命,你的身体,甚至你的死法,都由本王说了算。你想死?也得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陆清辞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她拼命挣扎,但那点可怜的真气,在朱橚面前,如同溪流撞上了万仞堤坝,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很快,霍起莹端着那整个瓦罐过来了。
“殿下,药来了!”
“好。”
朱橚单手接过沉重的瓦罐,看也不看,倾斜罐口,直接就往陆清辞的嘴里灌去。
“唔……唔……!”
陆清辞被死死捏住下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眼中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泪水。
那又苦又涩又腥,还带着诡异芬芳的药汁,粗暴地冲开她的牙关,顺着她的喉咙,被强行灌了进去。
那味道,简直比她尝过的最苦的黄连还要苦一百倍,比她炼过的最烈的毒药还要霸道一千倍!
一整罐药,很快就被灌得一滴不剩。
朱橚松开手,随手将空空如也的瓦罐“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陆清辞立刻软倒在地,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剧烈地干呕起来,想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药汁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入喉,就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龙卷,瞬间冲入她的胃里。
然后轰然炸开,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她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
“感觉怎么样?穿肠烂肚散的滋味,是不是……终生难忘啊?”
朱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像个欣赏自己杰作的恶魔。
陆清辞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屈辱,以及一丝无法理解的惊恐。
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流,正在她的经脉里疯狂地横冲直撞!
她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滚烫无比,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炼丹炉!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传来一阵阵山崩海啸般的剧烈绞痛!
完了……
毒性发作了……
不!
不对!
在极致的痛苦中,她那属于医者的本能,却发出了一丝凄厉的尖叫!
这股力量,虽然狂暴,虽然在撕裂她的经脉,但……它充满了沛然莫御的生命精气!
这不是在毁灭!
这是在……强行灌溉一片即将枯死的土地!
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过于庞大的生命力,才产生了被撕裂的剧痛!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快地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只看到朱橚那张可恶的、带着一丝嘲弄的笑脸,和霍起莹那张写满了“殿下神威盖世”的狂热崇拜脸。
然后,眼前一黑,在身体被撑爆的剧痛与困惑中,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