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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亲王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距离徐妙云带着“海外暗子天团”连夜卷款跑路,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朱橚试过装病、试过翻墙、甚至试过在院子里大喊自己根本没有练什么狗屁《护国纯阳童子功》。
但毫无卵用。
只要他一靠近大门,门外毛骧留下的那群锦衣卫暗桩,就会隔着门板痛哭流涕地高喊:“殿下安心修炼!属下等誓死捍卫殿下纯阳之体!”
而王府内那些被老朱精挑细选留下伺候的老太监们,更是可怕。
“王公公,去,给本王去秦淮河叫两个花魁来!本王要破戒!本王要堕落!”朱橚瘫在花园的摇椅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旁边,头发花白的王公公不仅不劝,反而红着眼眶,双手合十,对着朱橚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大智大勇!老奴悟了!”
王公公擦了擦感动的眼泪:“殿下这是嫌自己童子功的瓶颈太牢固,想要用最猛烈的红粉骷髅,来强行锤炼自己的定力啊!”
“殿下放心!老奴这就去请金陵城最丑、最老、嘴最碎的媒婆来!定能帮殿下将童子功推至化境!”
“……”
朱橚呆呆地看着王公公那狂热的背影,眼角滑落了两滴绝望的清泪。
没救了。
这大明朝上上下下,已经被那群脑补怪的病毒彻底感染了。
自己现在就是个活生生被架在神坛上的大明国运吉祥物,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罢了……毁灭吧,赶紧的。”
朱橚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咸鱼,两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彻底开始了摆烂生涯。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这座“反贼大本营”里郁郁而终的时候。
“启禀殿下——”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院子,压低了声音:“宁王殿下求见!说是……说是带来了燕王殿下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十七弟?四哥的信?”
朱橚那空洞的死鱼眼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四哥朱棣!
大明未来的永乐大帝啊!
他可是个多疑、狠厉、唯利是图的枭雄!他绝对不会像金陵城这帮蠢货一样疯狂脑补!
难道四哥看出了这其中的荒谬,写信来嘲笑我了?太好了!只要有一个正常人,我朱橚就还有救!
“快!快让他滚进来!”朱橚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片刻后,身穿亲王常服的宁王朱权,迈着极度谨慎的步伐走进了后院。
一进院子,朱权就看到了瘫在摇椅上、衣衫不整、眼神呆滞的朱橚。
换做以前,朱权肯定会鄙夷这个废柴五哥。
但此刻,朱权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后脑勺。
“嘶——”
朱权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哥这副看似颓废的姿态……实则大象无形,深不可测啊!”
“外界都在传五哥修炼童子功闭关,可他却故意在这院中坦露胸怀……这分明是在向我传递某种隐晦的帝王心术!是在警告我,即便他足不出户,天下大势亦尽在其掌握之中!”
想到这里,朱权的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臣弟朱权!叩见镇国亲王五哥!”朱权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朱橚:“???”
你特么堂堂宁王,进门就给我行这种大礼干什么?!你也是来要我命的吗?!
“起来起来!有话快放!”朱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四哥的信呢?!”
“五哥容禀!”朱权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封带着火漆印的密信,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四哥信中交代,此事关系大明国运,必须由臣弟亲自交到五哥手中!”
朱橚一把夺过密信,迫不及待地撕开。
他满心期待着能看到朱棣那熟悉的、充满野心和正常的枭雄口吻。
然而。
当他看清信纸上那龙飞凤舞的第一行字时,他那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五弟亲启!愚兄朱棣,于北平给五弟磕头了!!!】
嘎?
朱橚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瞎了。
堂堂燕王,开篇给我磕头?!
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五弟啊!黑风岭让功之恩,愚兄本以为已是极限,却不想,五弟为大明、为愚兄的布局,竟已到了超凡入圣的化境!】
【前日傍晚,渤海湾狂风大作。】
【愚兄正于天津卫巡视北海舰队,忽见海平面上,驶来一头浑身漆黑、冒着滚滚浓烟、无帆无桨却快如奔马的钢铁巨兽!】
【那巨兽无视狂风骇浪,直接一头撞碎了天津卫港口的两艘废旧战船,强行登陆!】
看到这里,朱橚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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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黑烟的钢铁巨兽?无帆无桨?
那特么不是老子画图纸造出来的、准备去夏威夷看比基尼的私人铁甲游艇吗!!!
怎么开到渤海湾去了?!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扫向下一行。
【巨兽靠岸后,一名小麦肤色、英气逼人的红衣女将(据说是五弟您的贴身亲卫霍总管),手持两柄八十斤紫金大锤,如魔神降世般跳下船头。】
【她上来便大吼一声:“奉大明万世圣人、镇国亲王之绝密懿旨!本总管欲渡海东征倭国,打穿东瀛列岛!”】
【“奈何铁甲舰运力不足!燕王听令!立刻交出你麾下北海舰队最精锐的二十艘战船,外加一万水手、三个月粮草!”】
【“敢说半个不字,本总管一锤砸烂你的天津卫大营!!!”】
“噗——!”
朱橚看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惨叫。
疯了!霍起莹那个暴力狂恋爱脑彻底疯了!
她居然开着我的游艇,跑到四哥的地盘上,指着四哥的鼻子明目张胆地打劫大明的正规军?!
四哥脾气那么爆,肯定当场拔刀把她剁成肉酱了吧?!
然而,朱棣接下来的信件内容,直接将朱橚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到了粉碎。
【五弟!愚兄当时听闻此言,本欲发怒。】
【幸得道衍大师在一旁提点!】
【道衍大师泣不成声地对愚兄说:“王爷!您糊涂啊!镇国亲王殿下这是在赐您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殿下身居金陵,却让亲卫打着东征的旗号来借船,这哪里是借?这分明是殿下怕北元死灰复燃,故意用这种‘强盗’手段,名正言顺地将海外的无限资源,反哺给您的幽燕苦寒之地啊!”】
【“殿下不惜自污名声纵容手下强抢,是为了保护燕王您不被朝廷猜忌拥兵自重啊!!!”】
朱橚的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道衍!
你个生儿子没的妖僧!!!
老子什么时候想过反哺幽燕了?!老子什么时候自污名声保护他了?!
你特么身为一代谋圣,就是这么给燕王当大闹钟的吗!!!
信的最后几行,更是字字泣血,狂热到了极点。
【五弟良苦用心,愚兄与道衍大师已然彻底悟透!】
【愚兄不仅当场调拨了三十艘最坚固的福船,配齐了两万精锐水手和半年粮草,更是亲自将霍总管等五位‘海外抚慰使’送出了渤海湾!】
【为了配合五弟的‘欺君抢劫’大计,愚兄已连夜上奏父皇,痛哭流涕地状告五弟‘纵容恶奴,强抢边军战船’!】
【五弟放心!这口黑锅,愚兄配合你背得严严实实!绝不让金陵那帮文官看出你在暗中资助愚兄的宏图霸业!】
【愿五弟在金陵安心闭关!待愚兄平定漠北,定当亲自去金陵,为五弟牵马执鞭!!!】
【愚兄朱棣,再次泣血顿首!】
“啪嗒。”
薄薄的信纸,从朱橚僵硬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朱橚呆呆地坐在摇椅上。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朱橚心中那场毁灭宇宙级别的超级风暴。
他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徐妙云的五年计划不是在过家家。
她们是真的在拿老子的名义,去全世界招摇撞骗、巧取豪夺!
更恐怖的是,受害者不仅不反抗,还特么在黑衣妖僧的脑补下,主动倒贴送人送钱,还生怕自己配合得不够完美,连夜给皇帝老爹写奏折帮他坐实罪名!
“纵容恶奴,强抢边军战船……”
这特么可是谋大逆的死罪啊!
老头子要是看了这封奏折,结合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绝对会脑补出……
“完了……全完了……”
朱橚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甘甜醇厚的鲜血,如同火山爆发般冲上了他的咽喉。
“五哥?五哥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因为四哥领悟了您的深意,感动得想哭?”
跪在地上的宁王朱权,看着浑身剧烈颤抖的朱橚,满脸敬佩地抬起头。
“我感动……我感动你大爷的活祖宗啊啊啊啊啊——!!!”
“噗————————!!!”
大明镇国亲王朱橚。
仰天喷出一道高达三尺、在阳光下折射出绝望彩虹的凄艳血柱。
第十一次,在宁王朱权“五哥真乃神人也,吐血都如此有王霸之气”的惊叹声中。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人带摇椅,轰然砸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