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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连忙快步上前,眼角余光匆匆瞥了眼身旁的宁远,当即拔下门栓将门敞开。
“搞什么名堂,开门这么慢!速速唤府主人出来答话!”
数名身披赤红甲胄、头戴铁面面具、身形魁梧高大的大乾羽林军,径直闯入院中。
“军爷,诸位这是……”李五看到他们要强行闯入,本能想要拦住,领头的羽林军统领便抬手阻止。
“近来城内局势动荡,人员混杂,我等奉军令巡查办案,例行搜查,完事便即刻离去,如果你胆敢阻止,后果自负。”
说话间,这带着铁面具的男人,目光骤然锁定远处的宁远,单手按上腰间刀柄,迈步径直朝对方走去。
“又是你这个从北方过来的少年。”
这铁骑领队,刚刚公事公办的凛冽气场瞬间削弱,铁面之下的眼眸里,竟透出几分少见的温和来。
宁远淡淡一笑,心中对这人有些印象。
“大人,没想到短短一个时辰不到,我们便再度碰面了。”
“这处府邸是你的居所?”
“正是在下住处。”
铁骑领队环顾雕梁画栋的院落,抬手轻拍身上鱼鳞战甲,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瞧你这气派宅邸,看来你在北方是发大财啊。”
“江南不夜城寸土寸金,坐拥这般大府,若是拿出钱财,足以接济不少流离失所的难民了。”
宁远微讶,抬眼认真打量起他来。
寻常这些大乾武将谈及财富,多半想着扩充兵力、奢靡享乐。
从这铁骑领队口中说出贫苦流民,倒是觉得有些滑稽。
“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不妨进屋小坐,饮杯热茶?”
宁远打算借机,查清太原王氏在不夜城搅弄风云的真实目的。
铁骑领队摆手,一板一眼,“不必了,身有军务在身,不可触犯军规。
不多时,入内搜查的兵士尽数折返,并没有查到任何异常踪迹,铁骑领队示意他们外边候着,随后走向宁远:
“城中潜入了棘手之人,往后叮嘱府中下人多加戒备,我便先行告辞。”
统领转身欲走,忽又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苍劲羽字的青铜令牌,回身径直塞到宁远掌心。
“日后若是撞见可疑歹人,便可持这块令牌前往外城羽林军营地寻我,其中分寸,你应当明白。”
宁远握着冰凉的令牌,神色泛起几分古怪笑容:“大人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若只是单纯追查那名戴斗笠男人,一枚普通信物便足矣,这郑重赠予令牌……
大人,你有些暧昧了。
“没别的深意,心里有数便可,”统领望着宁远,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家弟弟早已离世多年,生死已定,不过是眼前少年眉眼神态,跟他太过相似,触景生情,反而徒添伤感。
“改日得空,再来寻你小子讨杯清茶,走了。”
目送一众羽林军身影远去,宁远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转头望向院中荷塘。
“你们说,这人不会喜欢我吧?”
荷塘方向,传来斗笠男人调侃声音:“没准他可能爱上你的屁股,小兄弟,小心了。”
“倒是应了那句隔江犹唱后庭花了,”宁远随手将令牌妥善收好,此物日后必定能派上用场。
斗笠男子与刀疤男人子浑身湿漉漉地从荷塘水底爬出。
他忍不住夸赞:“看不出来小兄弟,竟是位通晓文采之人。”
一旁刀疤男人子面露不屑,冷冷嗤笑:“你听得懂?”
“我一介粗莽武夫,自然参不透这般文雅词句。”
宁远吩咐下人备好干净衣物与厢房,领着二人前去歇息。
行路途中,斗笠男子侧眸看向身旁刀疤男人。
“我清楚你心里打的算盘,老话常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凭空掉下馅饼。”
“我们帮你解决金刀门,取来倭寇锻造的兵刃,你要是打算事成之后抽身溜走,最后只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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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人神色淡然反驳:“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意图逃走。”
“我也是被强行掳来的,不要冤枉我好吗,你觉得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养育你长大、传授你一身本领的恩师,你都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就连他女儿,你也不放过,这般心性,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说辞?”
刀疤男人撇了撇嘴,语气满是漠然:“实话实说,我本就算不上好人,你们也并非善类,你我都是臭鱼烂虾而已。”
斗笠男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也没有生气:“这话倒也算中肯。”
随即他神色一凛,开口询问:“那你当真打算引荐那小子加入我们阵营?”
“他身手深不可测,我刚刚已经试探过他的实力,”刀疤男人眉头紧锁,出声提醒。
斗笠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这偌大的府邸,“但我们眼下确实需得力帮手,等老大那边消息,就交由老大定夺吧。”
另一边,塔娜与薛红衣早已换好干爽衣衫,悄悄藏在书房帘后,等宁远推门进屋,反手关上房门,二女这才缓步现身。
“那些人已经安顿下来了?”
“住下了,这两个家伙只是暗影卫底层跑腿的,想要接触暗影卫高层势力,还需要借着他们引路。”
薛红衣伸手握住宁远的手掌,指尖带着微凉,语气满是担忧:“这太危险了吧。”
“风险向来与机遇并存,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隐隐察觉,岳父遭人绑架背后就有金刀门的势力参与,大概就是那个刀疤小子了。”
几天后,夜幕笼罩整座城池。
不夜城一处废弃地下甬道,荒芜破败的地牢深处,摇曳火光映亮幽深长廊,沉稳脚步声在四通八达的通道里不断回荡。
斗笠男子领着宁远与刀疤男人缓步走入地牢,刀疤男人神色紧绷,紧紧攥住手中大刀;
宁远神情沉稳自若,手中高举火把,余光看向四周。
从踏入这片地方开始,就感觉暗处便有无数视线死死盯着自己。
一路行至甬道最深处,六名身着夜行衣、头戴遮面斗笠的人影浮现。
“首领,人已经带到,”斗笠男人停下,示意二人止步。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让他们二人进来。”
宁远没有丝毫迟疑,抬脚便朝深处走去,刀疤男人面露迟疑,在原地停顿片刻,终究咬牙快步跟上脚步。
锈蚀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阴暗潮湿的地牢内里陈设简单,石桌上摆着一只烤鸡与一壶烈酒。
一名身着暗紫色锦袍、同样头戴斗笠的男人,正悠闲饮酒吃肉。
宁远心中一动,想起聂雪曾经提及的暗影卫等级划分。
暗影卫以服饰颜色划分尊卑,灰、黑、紫、红四色层级分明。
灰色服饰者多伪装成寻常百姓,负责四处打探搜集情报。
黑色是暗影卫主流身份,充当清道夫,听从高层紫袍调遣执行任务。
红则是整个势力顶尖战力,昔日共有两人。
一人早就死在了大宗黄工,仅剩一人下落不明,他就是大内总管魏无限。
宁远与刀疤男人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聚焦在紫袍暗影卫身上。
“听闻……你心生叛意,打算趁机逃走?”
紫袍首领缓缓抬头,猝不及防开口问话。
声音平静,但却像刀冰冷。
刀疤男人脸色一僵,顿感一股恐怖的杀意席卷而来。
这人很可怕。
“我绝无此意,我也是被这位小兄弟掳到他家的,您大可向他求证。”
紫袍首领视线转向宁远,宁远只是淡淡浅笑,闭口不作回应。
刀疤男人脸色瞬间大变,右脚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
就在脚步挪动的刹那,一道暗紫色身影骤然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沾满油渍的手掌骤然化作凌厉鹰爪,径直朝着刀疤男人的脸面狠狠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