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砖厂只有两个看门的老大爷在值班室打瞌睡。
几个黑影悄悄摸到了变压器旁边,手里拿着钢锯和巨大的断线钳。
“动作快点!把电断了,再往刚封口的窑里灌水!这一窑要是废了,那姓李的至少赔两千!”
领头的一个光头低声吩咐道。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打在了他们脸上。
“谁在那?!”
原来是赵铁柱。
自从砖厂走上正轨,赵铁柱不放心,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大狼狗巡逻几圈。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妈的,被发现了!兄弟们上,废了他!”光头一声喊,五六个人挥舞着钢管就冲了上来。
赵铁柱虽然只有一只手,但那只独臂却如同铁钳一般。他侧身躲过一棍,单手抓住一人的衣领,借力一甩,那人直接飞出两米远。
但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又是亡命徒。
混乱中,一根钢管重重砸在赵铁柱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守住配电室的门不退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李蕴原本已经睡了,被系统突如其来的【危机预警】惊醒,骑着摩托车火速赶来。
车灯刺破黑暗,直接冲向那群混混。
“赵伯伯!撑住!”
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逼退了两个混混。
李蕴跳下车,手里抄着一把平时修车用的大扳手。
此时的砖厂宿舍灯亮了,听到动静的工人们拿着铁锹、砖头纷纷冲了出来。
“谁敢动我们厂长!?”
“不想活了是吧!”
那个年代的工人是很团结的,尤其是李蕴给了他们这么好的待遇,那是真把李蕴当衣食父母护着。
那几个混混一看这架势,几十号壮汉围过来,瞬间怂了,丢下东西就跑。
但领头的光头被赵铁柱死死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谁派你们来的?”李蕴蹲下身,眼神冰冷。
光头还想嘴硬,赵铁柱脚下稍微用力,他立刻嚎叫起来:“是牛老板!是牛大壮让我们来的!”
李蕴站起身,看了一眼受伤的赵铁柱。
“赵伯伯,没事吧?”
“皮外伤,不碍事。”赵铁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帮孙子,也就是欺负咱们是外来的。”
“外来的?”李蕴冷笑一声,“今晚之后,咱们就不是外来的了。”
半小时后,李蕴没有去派出所。
他带着赵铁柱,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精壮的工人,骑着摩托车和几辆拖拉机,浩浩荡荡开到了镇上的“大壮沙石场”。
牛大壮还在办公室里等着好消息呢,结果门被一脚踹开。
李蕴径直走进去,把那把带血的大扳手“咣当”一声拍在老板桌上。
“牛老板,这么晚了还不睡,等消息呢?”
牛大壮看着门外那一排排面色不善的工人,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他是狠,但那是欺负老实人。这种真正敢跟他硬刚的阵仗,他也是第一次见。
“李……李老板,误会,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李蕴拉过椅子坐下,“今晚我那有人受伤了,设备也差点坏了。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牛大壮以为李蕴是来敲诈勒索或者是打架的,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没想到,李蕴并没有动手。
“牛老板,我知道你眼红砖厂的生意。但你那沙石场也不差,何必搞这种下三滥?”
李蕴掏出两根烟,扔给牛大壮一根。
“这地界上,生意是做不完的。斗来斗去,最后只能两败俱伤,让外人看笑话。”
牛大壮拿着烟,手有点抖:“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修路。”李蕴语出惊人,“从县道一直修到咱们村,路过你的沙石场,也路过我的砖厂。”
“那条路全是坑,一下雨全是泥,你的沙子运不出去,我的砖也拉不快。”
“我想把这路修成石子路,甚至铺上柏油。这需要大量的沙石。”
李蕴盯着牛大壮:“沙石你来出,算我买你的。路修好了,咱们两家都受益。怎么样,这笔生意做不做?”
牛大壮愣住了。
他本以为今晚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李蕴居然送上门一笔大生意?
修路那可是大工程,需要的沙石量巨大!
“你……你说真的?不记仇?”
“只要路修好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但如果你再敢耍花招……”李蕴指了指那把扳手,“这扳手下次可能就不是拍在桌子上了。”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地给李蕴点上烟。
“李厂长,我牛大壮是个粗人。以前是我眼皮子浅。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这路,我也出一份力!沙石我给你打八折!”
这一晚,李蕴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收服了一个地头蛇。
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让跟着来的工人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修路的消息传回村里,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是几辈人的梦想啊!
那条烂泥路,困住了村里的特产,也挡住了外面的世界。每到下雨天,村里的孩子上学都要深一脚浅一脚,自行车根本骑不了。
现在,李蕴要自掏腰包修路!
虽然李蕴说是为了砖厂运输,但乡亲们心里明镜似的:砖厂在镇边上,修进村这一段,纯粹是为了大伙儿。
开工那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刘支书激动得老泪纵横,亲自主持动土仪式。
李蕴没让村里出一分钱,只出了义务工。
“乡亲们,有力出气,有力出力!咱们自己修路,也是给自己修福气!”
全村老少爷们齐上阵。
推独轮车的,扛铁锹的,连妇女都在路边烧水送饭。
牛大壮倒也算好脾气,几十辆大卡车每天都在这里拉石子,沙子。
李蕴也戴着安全帽,每天都在工地上。
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了下来,车窗下露出一张精致而又惊讶的脸。
是韩茹雪。
她听说这个村里搞起来了,就来看看。
看着那个在泥土滚滚中指挥大家、一头大汗灰头土脸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韩茹雪的眼神变了。
以前她以为李蕴只是一个倒爷或者有点小聪明的投机者,但是看着这条慢慢延伸的大道,看着周围的人们对他发自内心地尊敬,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改变这个贫穷的地方。
“李厂长,”
韩茹雪下车,踩着高跟鞋也不嫌脏,径直走到李蕴面前。
“看来我不来这一趟,都不知道你都要当李镇长了。”
李蕴擦擦汗,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韩小姐别说笑了,我就是个修路的,怎么,城里的大小姐也对这乡下的泥巴路感兴趣?”“我不对路感兴趣。”
韩茹雪意味深长地看他。
“但我对修路的人感兴趣。有空吗?我有笔大生意,想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