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薛晚意的声音,珍珠赶忙掀帘而入。
一眼看到秋姨娘正面目狰狞的掐着她家姑娘的脖子,额头青筋暴起,很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珍珠想上前救下自己姑娘,却被秋姨娘身边的婆子阻止。
她也没犹豫,转身向外狂奔。
那婆子见状,赶忙冲到门口,对外面的人高声吼道:“拦住她。”
待到院中几人反应过来时,珍珠已经跑出了清荷院。
婆子见状,忙不迭的回来,将秋姨娘扯开。
看到软软瘫倒在地的薛晚意,秋姨娘回过神,只觉得灾难临头。
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而且,这贱婢是不是知道了?
她不能活着,绝对不能。
想到这里,忙不迭的甩开婆子,上前想要将薛晚意杀死。
薛晚意自然是故意的。
她在赌。
用自己的命,赌这个毒妇的命。
喉咙疼的厉害,每一个清浅的呼吸都让她感觉火烧火燎。
大脑更是涨的难受,视线模糊,看不太真切。
可还是笑了。
躺在地上,她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哈哈哈,姨娘,我才是你亲生的吧,怎的你为了嫡姐,非要置我于死地。”
秋姨娘正值气头上,又担心薛晚意知道了真相,哪里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掐住薛晚意纤细的脖颈。
咬牙,声音沁着怨毒,道:“你这贱婢也配?当初我就该把你直接掐死,省的你阻碍了大姑娘的前程。”
手中猛地用力。
看着薛晚意掌控的小脸,心中酣畅的同时也在害怕。
这贱婢长得越来越像姜氏了。
薛晚意推搡着秋姨娘,省的自己真死在这里。
“你、不是我的、生母,你只爱、嫡姐……”
就在薛晚意即将濒临昏厥时,薛崇带着人从外面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
“毒妇!”
他抬脚,用力将秋姨娘给踹飞出去。
“啊——”
秋姨娘惨叫着撞在远处的桌子,被踹进了桌子
身边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荒唐。
即便是薛明绯,都觉得场面有些失控。
前世,秋姨娘有这么癫狂吗?
珍珠垂泪上前把她搀扶起来。
看着薛晚意脖颈上的印记,秋姨娘这是下了死手的。
薛崇震怒,那婆子吓的抖如筛糠。
根本就不敢去搀扶主子,颤巍巍的跪倒在地。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毒妇,身为奴妾,居然敢谋害主子,别以为背后站着母亲,我就不敢把你处死。”
扭头看着站都站不稳的小女儿,薛崇对她自然也是有不喜的。
“她被禁足,你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不来,不就没有这一遭了?
“咳咳,嗬……”
薛晚意捂着如吞了碳火般疼痛的脖颈,愕然的看着薛崇。
旁边的珍珠忙不迭的跪倒在地,替她说话。
“回老爷,是姑娘心中不安,姑娘说秋姨娘被禁足,是她的缘故……”
话不需要说全,在场的人都明白。
薛崇能如何。
难道要说薛晚意不该来?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及时,薛家的命运将会彻底改变。
本身,薛崇就不希望嫡女嫁去镇国公府。
后宅女人消息终究有限,他们这些朝臣,对镇国公府的情况知道的更多一些。
现在的镇国公府,就是龙潭虎穴,堪比地狱。
但凡上边有谁存着那点心思,这赐婚圣旨都落不到薛家这个三品官身的人家。
一品、二品、王侯府邸,京城少说也有三五十家。
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好处可占,也轮不到他薛家。
说白了。
陛下赐婚,就是选一女子,送去叶家做“祭品”的。
这“祭品”,极大概率会死,甚至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反而被叶灼给记恨上。
庶女的确不如嫡女更有分量,可也是家族精心培养的资源,怎能打水漂。
薛晚意忍着潮涌般的疼痛,声音沙哑的开口。
“父亲,姨娘担心我嫁入国公府,会压了嫡姐的风头……”
焦点落在自己身上,薛明绯看向秋姨娘的眼神,一言难尽。
“我有婚约在身,自然是不会嫁去国公府的,秋姨娘何必做这些无用之功?”
薛崇上前,掀翻桌子。
伸手将秋姨娘拎起来,“愚蠢且恶毒。”
把人拖到前厅,直接扔了出去。
“来人,杖三十!”
原本还在装晕,等待薛崇垂怜的秋姨娘猛地睁开眼。
她连滚带爬的来到薛崇面前,攥着他的衣摆。
找了个最好看的姿势,哭着哀求。
“不要啊老爷,妾知道错了,求老爷饶了妾这一回吧……”
杖三十,她会死的。
“她只是庶女,怎能嫁的比大姑娘还要风光,二姑娘私下里对大姑娘颇为不敬,妾也是怕她高嫁后,会对大姑娘不利……”
薛明绯看秋姨娘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儿了。
谁家妾室能如此的安分?
母亲因为秋姨娘更得父亲的偏爱,可没少生闷气。
始终没说话的青年开口了。
他是姜氏所出,也是姜家唯一的男丁,薛暮昭。
“秋姨娘,二妹妹与镇国公的婚事,是圣旨赐婚。”
“你可曾想过,一旦二妹妹死于你手,我们整个薛家,轻则定个蔑视皇恩,父亲被罢官甚至流放,重则抗旨不尊被满门抄斩。”
柔柔弱弱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秋姨娘仰头,茫然的看着一脸冷肃的薛崇。
后知后觉,整个人彻底被吓傻了。
她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不管在府中如何的耍小性子,薛崇因着秋姨娘的好颜色,非大过不会杀了她。
可若是影响到薛崇的仕途,甚至威胁到整个薛家,她的命算是活到头了。
杖三十,已经是薛崇留她一命了。
再求饶,今日恐要死在这里。
眼见秋姨娘即将被杖责,薛明绯来到薛晚意身边。
“你就这么看着?”
好歹是母女,“三十杖,会死人的。”
两人声音很低,却也没避着人。
薛崇父子都能听得到,秋姨娘自然也不例外。
下一瞬,她泪水模糊的看着薛明绯,激动地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感激与……喜爱。
就连薛崇和薛暮昭,都看向了薛晚意。
秋姨娘到底是薛崇的爱妾,是真的喜爱。
三十杖不过是怒火上涌,脱口而出的话。
说完就后悔了。
当着下人的面,不好撤回,却希望薛晚意能长点眼。
“父亲……”
薛晚意上前,迎上秋姨娘暗藏怨恨的目光。
“还请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