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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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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

    小厮寻到容玦,“夫人病倒了,您快些回去看看吧。”

    刚从衙门里出来的容玦,闻言微微蹙眉,随即撩袍上了马车。

    回到国公府,他直接来到了主院。

    国公夫人袁氏,正戴着抹额,一脸病态的躺在踏上。

    屋内的奴仆看到后,纷纷恭敬问安。

    “母亲怎么了?”

    他问管事嬷嬷。

    嬷嬷一番解释,容玦也就明白了,看表情似乎也并不意外。

    摆摆手,几人退了出去。

    袁氏睨了儿子一眼,“你还在意我这个母亲?”

    和离这都几年了,他始终没有再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假。

    可之前的婚事因她的缘故,害的儿子数年不曾展颜,若再来一次强娶,她真的怕儿子和她彻底离心。

    “母亲用这幅样子,仍旧是逼婚?”

    逼婚二字,落在袁氏耳中,讽刺又难过。

    “我这是为了谁啊……”

    容玦在旁边的凳子坐下,“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吗?”

    之前逼着他放弃喜欢的女子另娶,他答应了。

    哪怕自以为可以处理好一切,奈何母亲为了面子,谭若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妄念,把他给彻底架了起来。

    他不觉得在上一段婚姻中做错了。

    母亲当年的承诺,本就做不得数。

    谭若雨,自己在婚前也给过她选择。

    可这两人,无一人在意过他的想法,尽是逼迫与捆绑。

    现在,又用自己的健康来再次逼迫他。

    “可以总要成婚啊?”袁氏也不想,别家的孩子,比他年龄小的也有儿有女了,再差,至少也有妻子在旁红袖添香。

    他呢?

    和离至今这都多久了,整个容家上下可谓是没少操心。

    结果这个儿子始终不瘟不火的,别说娶妻了,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

    哪怕是纳妾呢?

    纳妾总可以吧?

    “儿啊,娘之前的确是做错了,是娘的不是,娘和你道歉……”

    容玦轻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润,“母亲言重了,儿子不敢。”

    不敢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做的事哪一件像是不敢的?

    “就真的没有能让你上心的女娘嘛?哪怕出身不显,甚至……”

    袁氏咬牙,“出身风尘,为娘也认了,只要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实在不行,纳妾呢?”

    风月场所,他去。

    但,让他把那些女子带回府,是不可能的。

    甚至容玦都没有碰过那些女子。

    但凡是个混不吝,他的后院也不至于如此干净。

    “儿子身边有小厮和婢女,他们自然懂得儿子冷热。”

    容玦温声劝慰。

    心动的人的确有,却不能把人娶回家。

    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袁氏彻底没辙了。

    心中悔恨如潮涌般的,让她食不下咽。

    若当初……

    当初没有逼着儿子娶谭若雨,现在是不是就走不到今日这个地步了?

    当初那谭若雨两手空空的来到京都,就凭借她闺中时的一枚玉佩,成为了国公府世子夫人,虽说多年下来,与容玦毫无情分,到底是被国公府养的精细。

    和离后还带走了一笔不菲的财物。

    可谓是空手套白狼。

    袁氏真真是越想越难受,整个人脸色更加不好了。

    她心里的懊悔,让脑子更加的胀痛。

    容玦起身喊来府医,给袁夫人熬了一碗安神的药,守着她歇下,方才离开。

    主院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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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宁国公正在下棋。

    上前,坐在他对面。

    “好些了?”宁国公问。

    “嗯。”容玦先是看了一眼棋盘,随后执黑棋落子,“喝了一碗安神汤,现在睡下了。”

    宁国公视线同样落在棋盘上,“别怪她,她这几年心中也不好受。”

    “父亲言重了,儿子不敢。”容玦轻笑。

    不敢?

    宁国公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年纪轻轻便认知都察院,可谓是位高权重,春风得意。

    但是却从不骄纵,更不曾失了本心。

    即便如宁国公这个挑剔的人,对这个儿子也生不出什么挑剔心思。

    他这是不敢吗?

    在宁国公看来,简直敢的很。

    嘴上恭恭敬敬的,做的事,都在戳他母亲的心。

    “可有惦念的女子了?”

    “暂无。”

    “回答的这般痛快,应该是有了。”

    “若儿子回答的慢了,父亲仍有说辞堵我。”

    “真的没有?”

    “嗯。”

    容玦沉思着落子,“若是有,我自会亲自上门提亲。”

    家里都等着急了不是吗?

    宁国公轻叹,“知子莫若父。是谁?”

    容玦抬眉,看着父亲,“无中生有?”

    宁国公继续道:“对方家境不好?”

    容玦不答。

    “那就是出身不好,花楼女子?”

    仍旧沉默。

    “或者是已经为人妻……”勾唇,“嗯,为人妻了。”

    臭小子,还想瞒着他这个做爹的?

    是谁呢?

    容玦无奈的看着宁国公。

    “您何必呢。”

    宁国公哼笑,“我又没催你,让为父知晓又如何。”

    瞧着他这幅样子,容玦也懒得说什么了,安心下棋。

    耳边是一连串的名字。

    说到某个名字时,宁国公蹙眉。

    “你故意的?”

    用身体些微的变化,来误导他?

    “父亲,知道了你想做什么?”容玦道。

    宁国公挑眉:“为父亲自上门,帮你提亲。”

    容玦险些没把指尖的棋子给扔出去。

    “既然您猜到对方已经嫁人,怎的还敢上门提亲?”

    “没办法,我的儿子性格倔强,为父总要为你争一争吧?放心,会给对方足够多的好处的。”

    和离再嫁,这有什么。

    扶额,容玦额头都开始疼了起来。

    “咱们是去给她的夫家下聘,而非强取豪夺,万一看在宁家这丰厚聘礼上,同意了呢?”

    宁国公落下一颗白子,“世间万物,都有其定价,没有无价的东西。”

    “怎的没有?”容玦道:“很多……”

    “情义无价?”宁国公勾起唇角,“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什么都能衡量,你心中明白,就别在为父面前装模作样了,一眼就能把你给看穿。”

    “有些底线不能碰。”容玦轻叹。

    他知道。

    但是却不能那么做。

    “叶灼家的?”

    一阵凉风涌入,驱散了盛夏的闷热。

    让容玦后背,泛起一股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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