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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上那两处最诡异的记载，让夏安指尖微顿，陷入沉思。
其一，便是天青仙城声名狼藉的黑风古巷。
丹堂每年都会定期向那里运送大批丹药进行交易。
记载显示，三次交易中往往只有一次能成功交割，其余两次皆会被劫修半路截道。
可令人称奇的是，只要那一次成功的交易，所得利润便足以抹平所有损失，甚至还能盈余不少。
这般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看似疯狂，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合理”。
其二，则是海外诸岛。
天青仙城周边五百里海域内，星罗棋布着无数岛屿，上面盘踞着众多修行世家与劫修据点。
这些修士实力不俗，却因资源匮乏、百艺凋零，对丹药有着极迫切的需求。
丹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海进行丹药贸易，但诡异的是——每一次都是在回程时遭遇劫修抢劫，货物尽数损毁，可船上人员却几乎毫发无伤。
多年下来，死于这趟航线的丹堂弟子，竟不超过十指之数。
“次次被劫，却次次要出航，这账本……真是有意思得紧。”
夏安轻轻敲击着桌面，只觉一阵头疼。
黑风古巷的交易，他个人倾向是真的。
那翻三倍的利润摆在眼前，换做任何一位丹堂掌事，都难以割舍。
况且要是没有真正的交易支柱在，丹堂早就撑不下去了，别说是盈利，就连炼丹的灵石都拿不出来。
可海上贸易，绝对是假的。
哪有劫修只抢丹药、不伤性命的道理？这里面，分明藏着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
“如此离谱的账目，大掌柜居然从未质问过？”夏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难不成，他是自知时日无多，想趁着死前捞够本，给后人铺条舒坦路？”
他微微摇头，此举简直是作死，难不成是外放太久，有些飘了？
“夏掌柜。”
门外传来一声低喝。
“丁帆？进来。”
丁帆一推门，竟直接双膝跪地，姿态放得极低。
夏安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你一个金丹修士，对着我这筑基跪下，还要不要脸面了？”
“掌柜，我有罪啊！”丁帆根本不在意脸面，直接开始声泪俱下地嚎啕，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当年跟随丹堂出海时，察觉不对劲的几个地点与细节！”
夏安接过玉简，心中暗自失笑。
丁帆贪财，所得灵石虽多，可与丹堂的巨额损耗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他这般拼命投诚，不过是为了求一条安稳退路罢了。
“丁前辈，你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吗？”夏安无奈耸肩。
“多谢掌柜！往后掌柜要杀谁，我老丁，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丁帆立刻收了哭腔，满脸杀气腾腾地表忠心。
夏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暗自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急。你先去将丹堂上下所有人仔细盘问，揪出几个罪大恶极的，杀鸡儆猴。”
“随后，安排丹药，准备前往黑风古巷交易。”
“没问题。”丁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掌柜，黑风古巷是劫修和海盗的窝子，无法无天，风险极大。”
“无妨，有你和柯静在，无碍。”
丁帆点头应声。
天青仙城城内严禁私斗，但黑风古巷却是法外之地。
虽有打斗，但动静不大，且他与柯静皆是金丹初期，只要不是遭遇大规模伏击，断无无声无息被暗算的道理。
夏安目送丁帆离去，目光重新落回那本诡异的账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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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黑风古巷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夏安接手丹堂后，雷厉风行地展开清洗。
古怪的是，无论是坐镇分阁的大掌柜，还是赵青口中那位撑腰的三阶丹师陈春风，竟都对此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干预。
短短三日，整个丹堂便被夏安彻底掌控。清查之下，罪大恶极的二阶炼丹师竟有八人之多，再加上被关押的赵青，丹堂原本不到二十人的二阶丹师队伍，瞬间折损近半，战力与运转都将遭受重创。
一旁的柯静看着满地被羁押的弟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犹豫：“夏掌柜……真的要全部处决吗？这一下少了一半人手，丹堂的丹药供应怕是要断档了。”
在他眼中，这些都是苦熬多年的技艺修士，杀之可惜。
夏安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杀。”
丁帆在旁看得一清二楚。这柯静，终究还是太嫩，看不清这分阁内部的血雨腥风。
想他初见阁主令时，为了博取信任，连脸面都能弃之如敝履，甘愿做夏安这筑基掌柜手下的一条忠犬。
可这柯静，反倒还在为阶下囚求情，真是老糊涂了。
没有多言，丁帆已拎起一柄长刀，缓步上前。
在众丹师哭天抢地的哀嚎声中，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斩下八颗头颅。
猩红血液飞溅一地，其余幸存弟子吓得浑身瘫软，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七日之后，启程黑风古巷。”夏安环视众人，声音冰冷，“这段时间，你们全力炼丹。凡能炼出良品、成绩优异者，算戴罪立功，罪责可减。”
“现在，散去炼丹。”
“是！谨遵掌事之令！”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狼狈退去。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年岁最长的老者却停住了脚步，颤声道：“掌事，请留步。”
“丁忧？”夏安认出了他。丹堂里资历最老的一位丹师，也是少数几个被认定为“清白”留下的。
老者拱手，脸上强挤出一丝苦笑：“掌事。”
“丁丹师，你每一次黑风古巷交易都有参与，想必是知道其中门路的。”夏安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如何联系劫修、敲定交割地点，你熟吧？”
“熟，熟。”丁忧连忙应道。
“好，此事便交由你负责。七日之后交易，无问题吧。”
“虽有紧张，但属下能办。”
“很好，此事办成，你那孙子可入丹堂。。”
丁忧却顿住了脚步，忍不住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多谢掌事，多谢掌事。”
夏安毫不在意的摆手。
丁忧迟疑道：“掌事，不问一问对方的来历吗？他们……”
“来历？”夏安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不重要，我只看丹堂的收益。”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是不是劫修，与我何干？”
这话听得丁忧心头一震。
初到分阁时，那个名叫兔兔的小侍女曾随口说过——百灵阁在天青仙城的劫修与海盗圈子里，口碑竟意外地不错。当时夏安还颇为震惊。
可如今想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在这天青仙城，城内人人看似和善恭顺，可一旦出了城郭，入海入巷，谁又知道对方手上沾过多少血？劫不劫修，在此地根本不重要，能换来灵石、能换来生存的，才是硬通货。
“是。”丁忧垂首应下，再次抬头时，眼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感慨。
这位掌事，虽然修为不过筑基，可眼光与手段，却远比赵青狠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