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一起探查
若非沈姝璃这般“误打误撞”,就算把这宗祠翻个底朝天,怕是也找不出这地方的破绽。
“还真是煞费苦心。”
沈姝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转过头,对上谢承渊那双凝重到极点的黑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谢团长,看来咱们今晚,是真要钓到大鱼了。”
谢承渊对沈姝璃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军用小手电筒。
这年头,手电筒可是稀罕物,更别提这种小巧便携、光线聚拢的军用货了。
他将手电筒的光束压到最低,顺着沈姝璃刚才踩踏的位置照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光晕,谢承渊那双犹如鹰隼般的黑眸锐利地扫过坑底。
好在这边的旱厕常年废弃,里头不仅没有令人作呕的秽物,连那种刺鼻的氨水味都淡得几乎闻不见,只余下厚重的尘土和泥腥气。
他蹲下高大的身躯,伸手在那块青石板边缘摸索。
很快,指尖便触碰到一个凹槽的位置。
谢承渊屏住呼吸,五指收拢,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猛地贲起,硬生生将那块卡在缝隙里的活砂石给抠了出来。
随着砂石落地,那块青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而后竖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隐约能看见一段用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陡峭台阶,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未知的黑暗中。
“还真有条暗道。”谢承渊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股肃杀。
这宗祠底下藏着这么个隐秘的入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里头绝对干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事。
他直起身,刚想顺着台阶往下探,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
这地下甬道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月,里头的空气肯定稀薄,说不定还淤积了致命的沼气。
他皮糙肉厚倒无所谓,可阿璃如今怀着身子,哪怕是吸进去一点浊气,他也得心疼死。
“底下空气不流通,现在不能进。”谢承渊果断关了手电筒,反手握住沈姝璃的手腕,将她从那逼仄的茅厕里牵了出来,“走,去那边坐会儿,让这洞口先散散气。”
两人绕过杂草丛生的后院,来到宗祠正堂后头的一处木连廊下。
连廊的红漆早就剥落得斑驳不堪,谢承渊脱下身上的粗布外套,仔细地铺在木栏杆上,这才拉着沈姝璃坐下,将她整个人妥帖地护在怀里。
此时夜已深沉,村子里连声狗吠都听不见了。
沈姝璃靠在男人宽厚温热的胸膛上,微微仰起头。
六十年代的乡下,没有半点工业污染,那夜空澄澈得犹如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幕布,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璀璨的碎钻。
那星星亮得惊人,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来。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头,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深夏特有的清冽,却吹不散两人周身萦绕的暖意。
“真好看。”
沈姝璃轻声呢喃,清冷的桃花眼里倒映着漫天星河,连日来处理各种极品琐事积攒的些许疲惫,在这一刻被这静谧的星空抚平了不少。
谢承渊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深邃的目光却没有看天,而是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
“嗯,好看。”他嗓音低哑,意有所指。
在他眼里,这满天星光,都不及怀里这小女人的万分之一。
两人在这连廊下静静地依偎了约莫半个钟头。
谢承渊估摸着那洞口里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这才直起身,将外套重新穿好。
“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去探探路。”他转过头,语气不容置喙地交代,“阿璃,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若是半个小时我还没出来,你就立刻回知青点,别管我,听见没?”
沈姝璃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刹那间清明起来。
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谢承渊的手腕,声音清脆却透着股倔强:“不行,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胡闹!”
谢承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张冷峻的脸庞紧绷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器,或者躲着亡命之徒怎么办?你如今怀着身子,若是磕了碰了,你让我怎么活?”
这男人平时对她百依百顺,宠得没边,可一旦涉及到她的安全,那脾气比谁都轴。
沈姝璃却不吃他这一套。
她心里门儿清,这宗祠底下的秘密绝不简单,说不定就和那个敌特大队长何大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谢承渊身手再好,那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而她手里捏着空间探查这张底牌,方圆几十米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有她在,就相当于带了一个全方位的雷达,能规避掉所有的危险。
“你若不让我去,等你下去了,我就偷偷溜下去,你能拿我这么着。”沈姝璃故意仰着下巴一脸挑衅。
谢承渊被她噎了一下,薄唇紧抿,半晌没说出话来。
让他带着怀孕的媳妇去钻暗道,他这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可他知道,她说得出来,就做得到,还不如让她跟着自己。
“承渊,”沈姝璃见他态度有所松动,语气软了下来,葱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晃了晃,“我保证乖乖跟在你后面,绝不逞强。你就让我去吧,你一个人在子呢。”
这软硬兼施的手段,简直是把谢承渊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着那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桃花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真拿你没办法。”谢承渊咬了咬牙,“跟去可以,但必须听我指挥。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躲我身后,绝不能逞强!”
“遵命,谢团长!”沈姝璃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两人重新回到那间破败的旱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谢承渊还是坚持先自己下去探一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