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唐烈。
其余人听到唐飞的话,也一同望了过去。待到唐烈的身影清晰出现在众人眼前,几人纷纷躬身行礼,唐烈也笑呵呵地一一回应。
距离唐飞最近的唐虎行礼之后,嘴唇微微蠕动,低声嘟囔了一句。具体内容唐飞没听清,但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唐虎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暗自盼着哪天实力能超过唐烈,也用唐烈当初对待自己的方式,带着他在昊天宗里招摇一圈,好报那一箭之仇。
唐烈对几人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唐飞身旁,笑呵呵开口:“孙子,爷爷过来瞧瞧你们这帮小家伙又在折腾什么新花样,跟我说说,练这玩意儿有啥用?”
又一次在辈分上吃了亏,唐飞咂了咂嘴,暗自暗骂自己没记性,回回都栽在同一个坑里。
也不知怎么回事,唐飞一见到唐烈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就忍不住想调侃几句。可每次挑衅,换来的都是唐烈一句笑眯眯的“孙子”,最后只能自己嘟囔着悻悻走开。
唐烈性子暴躁、冲动易怒,说话直来直去,宗门里不少弟子都怕他。可唯独对唐飞,他向来格外纵容。每次唐飞喊他“老烈头”,他就回一句“孙子”,看着唐飞吃瘪的模样,反倒乐得不行。
爷孙俩,就总爱这么互相逗闷子。
他今日特意过来,是因为察觉到唐飞几人这几日下山的时间比往常晚了许多,而且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他早就想来看看,只是身上肩负重任,一时脱不开身。唐烈负责监工护持,在一旁照看宗门弟子训练,确保众人不会误伤自己。尤其是那套推山功,实在凶险——推着几百斤重的大铁块往带坡度的山顶走,一个不慎便会被铁块反噬,轻则重伤,重则危及性命。
直到傍晚,训练场只剩下几名弟子,唐烈直接挥手把人都赶了回去。几位弟子哪里敢得罪这位烈长老,只得乖乖离去。
唐烈这才腾出空,专程过来看看唐飞几人究竟在忙些什么。
他在远处观望了片刻,没看出什么门道,反倒先被唐飞察觉,索性直接走上前来。
正在进行四百米障碍训练的唐龙等人,与唐烈打过招呼后,便继续埋头苦练。唐烈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飞见状,直接从梅花桩上跳了下来,凑到唐烈身边,一脸贱笑:“老烈头,别光看着啊,试试?想来这点小小的障碍场,还难不倒您老人家吧。”
唐烈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障碍场上,随口道:“孙子,想看爷爷出丑,你还嫩了点。”
唐飞那点小心思,被唐烈一眼看穿。他咂了咂嘴,不再多言。他本就想看看唐烈狼狈的模样,可惜对方根本不上当。
唐飞刚转身要走,就看见唐虎一个趔趄从梅花桩上摔了下去。他眼睛一亮,立刻又转向唐烈:“老烈头,听说您锻造速度比我爹还快,是宗门第一,是不是真的?”
唐烈依旧没看他,淡淡回道:“这话不假,单论锻造速度,你爹确实不如我。我的昊天锤自带火属性,本就占优。”
唐飞再接再厉:“既然如此,您在乱披风锤法上的造诣,肯定也极深了。”
唐烈终于侧过目光,瞥了他一眼:“孙子,有话直说,别绕来绕去。别学你爹,一个大老爷们说话七拐八绕,不痛快。我们昊天宗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行事干脆利落,怎么就出了你爹这么个磨叽的人,这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么——软乎乎不带劲。”
唐飞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腹诽:还不是你们这帮老家伙仗着辈分高,压根不把我爹这个宗主放在眼里。也就宗门缺钱的时候,对他客气两句。平日里没外人在场,全都是一口一个乳名叫着。我都听见过好几回了,六十多岁的啸子,见着我都臊得脑袋快埋进裤裆里了。
说白了,都是我爹惯的。什么事都跟你们几个老东西商量着来。换成我当宗主,有你们好受的。有的是办法折腾你们——正所谓,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别人,遇事直接发疯,看你们怎么办。
别的不说,就说钱。要是我是宗主,你们谁敢跟我提钱,我就直接喊着去打武魂殿。攻下那里,还愁没钱?看你们几个老东西麻不麻烦。哼。
在心里狠狠吐槽一通后,唐飞才正色道:“我有个想法,想让您帮着参考参考。”
一听唐飞有新想法,唐烈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他。唐烈太清楚了,这小子只要一开口说有想法,对昊天宗向来都是大好事,从来没出过岔子。
见唐烈这般重视,唐飞便将自己想借助梅花桩改良乱披风锤法的构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唐烈听完,当即问道:“舍弃部分威力,换取身法灵活,这笔账,划算吗?”
不愧是昊天宗长老,眼光毒辣至极,只听一遍,便直指核心。
紧接着,唐飞又说出自己打算用武魂自重替代部分爆发力的思路。
唐烈听完,缓缓点头:“这么做,确实能弥补一部分威力损失。不过,每一锤叠加的力道,就得重新估算了,肯定达不到原先的水准。”
唐飞点头认同。若是真能按自己的设想改良乱披风锤法,让它变得更加灵动迅捷,叠加的力道自然要重新推算。
看着陷入思索的唐飞,唐烈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子,你这脑子是真好用。要是真让你搞成了,昊天宗的底蕴又能厚上一分。你可得加把劲,尽早把这套法子摸索出来。”
唐飞先是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来跟唐烈讨论改良锤法的,他原本的目的,是想看这老家伙出丑啊。
这一连串点头又摇头的动作,把唐烈看得一头雾水,一时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唐飞没理会唐烈的疑惑,径直开口:“老烈头,您的修为、您对乱披风锤法的理解,都比我们深得多。所以,您老人家帮帮忙,在这梅花桩上走一遭,帮我试试,我这个想法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