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猜测着他想要的答案。
他说过,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
“你……你的。”
赵崇安这才满意,握着她的后颈将她拉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乖。”
他把她被束在身后的手腕轻轻握住,拇指摩挲着她腕侧薄薄的皮肤。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写这些东西,动摇我的军心,我就把你绑到旗杆上去当冲锋旗。听懂了吗?”
赵崇安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烟岚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点头。
赵崇安的手伸到她背后,勾住了她的皮带,重重一扯。
烟岚的双臂被迫再度向后牵拉,前襟只好更加挺拔。
赵崇安的呼吸一滞,说干就干埋头下去。
初遇时祠堂院中的积雪,到今日都没来得及融化。
……
烟岚目光缥缈。
秀颈紧紧地仰起来,锁骨凹出痛苦的弧度。
她的指尖抓在他的后背上,本能地抓紧,抓紧。
赵崇安那前几日刚刚清创、正在愈合的鞭伤被她杏仁似的指甲掐进去。
“操。”
赵崇安往下看一眼,抓起衬衣坐起来,他往她身上搭个毯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
她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漫到耳尖,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地方,连带着耳垂都成了半透明的粉。
漂亮的眼底波光粼粼。
赵崇安摸出一支香烟咬在唇角,火也没点:“有这么疼?”
烟岚浑身发软,心跳剧烈的,震得她胸腔发痛,说不出话。
她被赵崇安盯的体温仍在升高,想要躲,扭过去,将小脸埋进沙发的靠背里。
赵崇安却卡住她的下颌,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百思不得其解:“你每天不吃饭吗?怎么弱成这样?”
烟岚真想狠狠瞪他一眼,在心里大喊:这跟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
这是不配套的问题。
她自暴自弃,破罐破摔,这样他是不是要放她走了?
她对赵崇安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吧?
赵崇安眯着眼,羊入虎口了,她居然还敢走神。
他抓住薄毯,吓唬她,像要重新掀开,恶狠狠问:“骂我?”
“没……没有……”
“叩叩叩。”
“少帅!”
赵崇安用薄毯把烟岚捂严实了,扣着扣子走出去,在走廊听高树的汇报。
书房的门没有关,烟岚躲在毯子下面,她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少帅,南建在西南成立了国民联合会,聚集三万众,刚刚通电全国,自称正统,为中华之合法政权。”
赵崇安冷嗤:“首鼠两端的宵小之徒,居然还敢公开露面?!这所谓的临时政府,都任命了哪些官员?”
“目前说是为了保障安全,政要名单暂不公开。”
赵崇安道:“那就致电老帅,请他发出全国通缉令。南建犯受贿罪、渎职罪、延误均需供应罪,触发《战时军律》,按律可处以极刑。然我当局鼓励举报与缉捕,令其接受法律审判。”
“是!”
赵崇安推门进来,又折返回去:“等等。”
“近来大哥也有心军务和政务,南建这份电报,也送一份到大哥房里去。若有什么想法,请大哥直接跟老帅说。”
高树踌躇着:“少帅,何不让大少爷直接将意见转交给你?这大少爷暂无职务,仗都是咱们打的……”
赵崇安打断:“为将者,要懂得容人放权。何况我我的亲大哥!他若步步高升,我替他高兴!此刻国运艰难,任何事,能者居之。”
“好的少帅。”
折腾一场,虽然还差一步,可也要了烟岚半条命。
她迷迷蒙蒙地躺着,撑不起精神。
高树走了,赵崇安在走廊里踱了几趟,挠了挠耳朵,叫朱妈过来。
赵崇安大爷似的靠在那儿,坐在会客室,朱妈和和气气地走进来:“二少爷连日辛苦了,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吗?”
“都好了,有劳妈妈关心。”
朱妈妈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等着他吩咐。
赵崇安组织着语言,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忽然清了清嗓子,“她平时吃饭怎么样?”
“烟岚小姐胃口细,一顿也就半碗饭,喝汤倒是肯的。”
他眉头拧起来:“弗兰克不是开了营养单子?厨房照着做了吗?”
“做了的。”
赵崇安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又放下,又翘起来。
他偏过头去看窗外,朱妈只好跟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窗外只有枫树,长势良好。
“二少爷……”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往前坐,双肘撑在膝盖上,“那她怎么那么弱?动不动就喘不上气,手也没力气,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赵崇安抬头看着朱妈,认真问:“是不是缺点什么。”
朱妈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二少爷问的根本不是吃饭。
到底是带大两个少爷的老嬷嬷,面不改色地欠了欠身:“二少爷放心,我这就让厨房给烟岚小姐炖几盅当归乌鸡,再加一味黄芪。气血双补,不出半月就能见好。”
赵崇安挠头:“这就行了?”
“那怎么能让她滋润一点?”
朱妈笑道:“烟岚小姐年轻,她家里的吃食定是比不上咱们府里的,身子骨还没张开也是有的。二少爷需略略疼惜些,不要操之过急。”
赵崇安抬手揉了揉后颈,站起来,若无其事:“行吧。那就去炖吧。”
他还不够有耐心?
从那夜下雪,她走错门绕到他院子里去,她就掉到他掌心里了,这都多久了?!
赵崇安大步回到书房,走到沙发跟前也不减速,弯下腰观察烟岚。
“……”
他闭了闭眼。
还真睡着了。
有那么累吗?!
都没弄成。
烟岚脑袋歪在臂弯里,柔软的头发散着,遮住了肩膀,脸颊红扑扑的,尖翘的小鼻子上凝着几颗圆滚滚的汗珠。
嘴巴肿着,有一点浅浅的破皮,赵崇安不自觉摸摸自己的嘴巴,他啃她了?
烟岚懵然不知在怪兽的监视之中,睡梦中小嘴微微张开了些,一点口水积在了嘴角。
“……”
赵崇安真服了。
多大了,还留口水。
他嫌弃的眯了眯眼,这沙发不好,不透气。
他把人揽腰抱起,送到卧室的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