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就这么过去了。
天斗城东麓的矿场已经变了模样,
哨塔矗立在山脊上,居住区和修炼场初具规模。
御之一族的工匠们手艺精湛,就连老石匠都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陈杰奇之所以建矿场,是他心里清楚,邪魂师的目标是石门,不是矿场本身。
只要他不去开石门,他们便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还有独孤博坐镇,
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威慑力,邪魂师轻易不敢靠近。
这个时间窗口,正是建设防御工事的最佳时机。
每建好一份,未来就多一分保障,他不是无视危险,而是在危险中织网。
这期间陈杰奇的魂力从44级稳步提升到了50级,此时还不到14岁。
只差一个魂环,他就是真正的魂王了。
但那一步,迟迟没有迈出去,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魂环,
普通的万年魂环他看不上,极致的光明系或神圣系的万年魂兽,暂时又没有头绪。
更多的因素还是为了能尽早打开石门,不然属性不够的话,估计得魂帝去了,但他不想等。
他也询问过独孤博,老毒物翻遍了几十年的记忆,只找到几条模糊的记载,都不靠谱,
后来他干脆打起了雪清河的主意。
那天傍晚,太子府的偏厅里,雪清河听完他的问题,犹豫了很久。
“在苍茫山脉深处,有一处光明谷。”她终于开口。
“古籍上记载,山谷内部有处光明圣泉,传说中有极致的光明、神圣系魂兽,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写明。“
陈杰奇眼神疑惑的看着她,
“只是可能?”
“上古的记载,能留存下来已经不易。”
雪清河也不恼,看着他说
“而且那地方从来没人能进去过,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为什么?”
“古籍上说,光明谷有上古阵法隐藏,常年笼罩着一种特殊的迷雾,外面能看见,
但是进去的人会迷失方向,转了几天后又回到入口,即使封号斗罗也闯不进去。”
她眼神笃定地看着他
“但你的武魂特殊......可能与那阵法同源,或许你能进去。”
陈杰奇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开口,“地图呢?”
“地图只标注到山脉外围,再往里,没有任何记录。”
她从魂导器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他,
“情报网查了半年,只找到大概范围,剩下的,靠你自己。”
陈杰奇接过锦囊,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数条可能的路线。
他将地图收好,站起来。
“谢了,雪大哥。”
“别急着谢。”雪清河往椅背靠了靠,
“等你活着回来,再谢不迟。”
此时天斗城另一侧,史莱克学院。
训练场上,小舞一个人对着木桩练习,她的身法比起以前更快了,
时机更准,柔技更有爆发力了,她已经这样练习一年多了。
自从唐三从蓝银祖地回来后,给了她那株月影草,她就不再担心气息暴露了。
服下之后,连独孤博那样的封号斗罗也察觉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但那种“见不得光”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从恐惧变成了.....清醒。
唐三把蓝银祖地带回的药草分给了大家,月影草给她了,蓝银菇和灵液给了其他人,
他自己留了部分后,又跟着唐昊离开了。
“大赛前我会回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比以前更沉。
小舞知道他的气息,他已经转修昊天锤。
她想起他离开时看她的那一眼,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说了“等我”。
她把发绳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好,还是没戴。
“又在想他?”荣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舞回头,看着荣荣坐在台阶上,她的头发比一年半前长了一些,
眉宇间那点骄纵已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气质。
“没有。”小舞说,“在想训练。”
荣荣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两人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一寸一寸低爬上来。
“他要去寻找魂环了。”荣荣忽然说。
小舞知道她说的是谁。
“你担心他?”小舞问。
荣荣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双手托着香腮直愣愣的。
小舞没有再问,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很淡,风很轻。
她想起唐三,想起陈杰奇,想起“自己游出去”那句话。
她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他不会有事的。”她说,不知道是安慰荣荣,还是在说服自己。
天斗城,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荣荣最近还往皇斗学院跑吗?”他问身边的剑斗罗。
“不跑了。”剑斗罗站在窗边,语气无奈,
“荣荣那丫头知道分寸,只是偶尔会让人送信。”
宁风致手指敲着桌子,
“陈杰奇那人,剑叔您怎么看?”
“前途无量。”剑斗罗说,
“十一岁半的魂宗,现在不到十四岁据说已经50级了,不仅自己成气候,
背后还有独孤博,以及天斗皇室,特别是雪清河对他关怀备至。”
“清河......”宁风致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风致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宁风致将密保折好,说道,
“荣荣长大了,有些路,让她自己走。”
......
而我们的陈杰奇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了独孤博,答应陪他一起去,三日后出发。
他想起雪清河递给他锦囊时的眼神,想起她说“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
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或许早已不是自己觉得的意外,而是有无形的手在操纵着。
而他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变强,为了活下去。
......
一年前,在唐三从蓝银祖地回到史莱克的时候,唐昊抽空回了一趟圣魂村。
后山那个隐秘的山洞,唐昊藏匿阿银遗物的地方。
放魂骨的暗格,空了。
地上的蓝银皇幼苗没了,泥土被翻动过,痕迹不算新,至少有一年了。
唐昊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空荡荡的石面上,低着头。
山洞里,只有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阿银......”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阿银……我的阿银……”
他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他没有停,一拳又一拳
直到整个石壁龟裂,灰尘弥漫。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没了知觉。
他跪在那里,肩膀在抖,右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在恼怒。
怒自己为什么把阿银的遗物扔在这种地方,
怒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更怒那个偷走一切的人。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猩红的杀气弥漫整个山洞。
“不管你是谁......“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别让我找到,不然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