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拿开小手,抬头便看见娘亲一脸温柔的样子,不禁咯咯笑出了声。
当即手脚并用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奶声奶气地道:
“娘亲怎么知道阿宁躲在柜子里呀?”
乔婉笑笑:“下次躲柜子里,记得把裙摆收好,留着一截在柜子边边,很难看不见吧?”
什么!
原来裙子露在外面了!
阿宁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小姐?”就在这时,萤夏走了进来,惊疑道:“原来您藏在这儿啊。”
阿宁忙摆手:“是娘亲找到的阿宁,不算萤夏姐姐赢哦!”
萤夏扑哧笑出了声,将手中托盘放到桌上,接着福了福身子,“是,奴婢输了,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做小丸子。”
“慢着。”乔婉抬手叫住她,“方才前厅的人过来了,说有贵客上门,特意来见阿宁的。”
“你先将阿宁送过去。”
贵客?
找阿宁?
阿宁小手被娘亲攥在手里,好奇地仰着头,“娘亲,贵客是谁呀?”
乔婉将她的手送到萤夏手中,柔声道:“好像是阿宁那位大方的干爹哦。”
“叶爹爹!”阿宁眼睛倏地亮起,乖乖地晃晃萤夏的手,“萤夏姐姐咱们快过去看看吧!”
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出了院子,乔婉便去了偏房,捡起几年未碰过的绣品,开始一点点重新温习刺绣。
不是她不想陪阿宁过去,实在是不太想看见霍霆那张脸,索性不如把时间利用起来绣点东西,将来和离后也能有谋生的手段不至于让阿宁吃苦。
这厢,阿宁到前厅时,被眼前的大阵仗惊了一瞬。
空地里整整齐齐堆了七八口箱子,前厅内更是坐着一位面生的白胡子爷爷。
主座上坐着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的霍霆,左下手坐着贵客,右下手则坐着玉树临风的叶临谦。
阿宁几步跨上台阶,脆生生地唤了声:“叶爹爹!”
霍霆脸色黑如锅底,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在叶临谦应声前朝阿宁招手,声音放柔和了些。
“阿宁过来,到爹这里来。”
哎?
阿宁一脸新奇地看着上首的霍霆。
坏爹爹还是第一次不是生着气跟阿宁说话的。
他生病了嘛?
阿婆说人生病生得浑身滚烫的时候,就会说出跟平时不一样的话,做出跟平时不一样的事。
阿宁眨眨眼:“阿宁不要过去。”
说完,小姑娘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硬梆梆的,便又补了句:
“生病了就去看大夫,不要强撑,会病倒哒。”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全都懵了。
叶临谦更是啪嗒一下打开折扇,遮掩压不下去的嘴角。
霍霆气得不轻,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道:
“本相还有事,先行告辞,二位慢慢聊。”
说罢,他甩甩袖子大步离去。
阿宁能感觉到坏爹爹又生气了,却不知道坏爹爹生得哪门子气。
阿宁方才难道不是在关心他嘛?
要不是怕他病倒了,府上的大家会没有银子吃不上饭,阿宁才不会提醒他看大夫呢!
坏爹爹!
阿宁晃晃脑袋,瞬间将坏爹爹忘得干干净净,先是朝老爷爷礼貌地福了福身子。
这是祖母身边的容绣嬷嬷教她的,对待客人,这是礼数。
接着,小家伙又蹬蹬几步到叶临谦跟前站定,左看看右看看,又翻翻他袖子,结果却什么都没找到,疑惑道:
“叶爹爹昨晚不是答应,下次来会给阿宁带好吃的糕点嘛?爹爹忘了么?”
对上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叶临谦心口软乎乎的,笑着揉揉她发顶,温声解释。
“今日来得太过仓促,爹爹没来得及准备,下次,下次一定给阿宁带。”
说着,他站起身开始介绍。
“尚书大人,这便是永安王的外孙女,阿宁。”
“阿宁,这是赵爷爷。”
闻言,阿宁乖巧地喊了声:“赵爷爷。”
赵禀诚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又抬头看向叶临谦,“叶城主,你确定昨晚帮王爷解决那事儿的......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叶临谦轻笑一声:“尚书大人,叶某知您在顾虑什么。”
“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孩子,可比往日您请来的那些酒囊饭袋半吊子道士,要厉害得多。”
闻言,赵禀诚再看向阿宁的眼神变了变,轻声问:
“小家伙,赵爷爷遇到个大麻烦,和你外祖家的麻烦差不多。”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赵爷爷便照家里孙女儿的喜好备了些礼物。”他指了指门口堆着的那几个箱子,说完便等不及直入正题,“可不可以请你去我尚书府瞧瞧该怎么做?”
阿宁眨眨眼:“可以呀。”
没想到小家伙答应得这么痛快,赵禀诚面上终于露出些喜色,“好好好,那便跟赵爷爷走一趟吧。完事儿了赵爷爷会全须全尾儿地把你送回来。”
走出前厅,阿宁朝萤夏招招手。
“萤夏姐姐,快,叫几个人把这几个箱子都抬娘亲屋里去。”
“别忘了告诉娘亲,阿宁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哟。”
相爷方才怒气冲冲地离开,这会儿小姐就要跟贵客出门,萤夏有些懵,“小姐您要去哪儿?这些东西是......?”
阿宁摆摆手,傲娇昂起下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这些是阿宁干活的辛苦费哦,阿宁全都送给娘亲!”
娘亲知道了,一定会觉得阿宁超厉害哒!
待看着赵禀诚上了马车,阿宁才和叶爹爹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
这两日不再下雪,路上的积雪化了一地,积成一滩滩水洼,马车踏着水洼平稳地驶离宰相府。
阿宁端端正正地坐着,疑惑地问:
“叶爹爹,这位赵爷爷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闻言,叶临谦手中摇晃着的折扇顿了顿,偏着脑袋看她,“未曾听说过。怎么了?”
阿宁按了按太阳穴,回忆着刚才在赵爷爷脸上看到的东西。
“赵爷爷印堂、天庭、颧骨都发黑,鼻子中间也有一段黑黑的阴影,一直黑到了人中。”
“这是凶兆哦,有这样的面相,不出七日,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