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音忙跪趴在地上,惶恐道:
“圣上!民妇不、不知她是您的干女儿,是民妇僭越了!还请圣上恕罪!”
苏晓音头磕在地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方才她说了那么多,句句都在针对霍织宁,甚至将霍织宁说成了大祸害......
就在她诚惶诚恐,以为自己祸事将近时,那边却突然聊了起来。
阿宁拉着谢运泽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道:“谢爹爹,上次您离开后没几天,师傅就回来啦!”
谢运泽僵住了,“什么?”
“虞遥她......”
“她可有提起我?”
阿宁扯开一抹大大的笑,道:
“有哒有哒,师傅说幸亏你走得早,不然要是让她撞上了,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教训?
对当今天子用“教训”两个字?
乔婉听得心惊肉跳的,都想上去赶紧捂住她的嘴,生怕圣上一个喜怒无常,就将她们的脑袋给砍了。
可现实是——
谢运泽听了这话不但不生气,耳尖反而飘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乔婉:“???”
苏晓音更是满脸问号:“???”
谢运泽轻咳一声,问:“还有呢?你师傅可有说过何时会再来找我?”
阿宁乖巧摇头:“没有哦,后来师傅就再没提起过爹爹了。”
“......”谢运泽肉眼可见地沉了脸,余光瞥见地上的苏晓音,不耐烦地摆摆手。
“再怎么说相夫人也是朕兄长的女儿,阿宁多多少少都沾着点皇室血缘,竟敢说我皇室血脉是妖物,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今日朕与干女儿重聚,心情好,不想惩处你。”
“来人,将她送回相府,让霍霆好好管教管教。”
苏晓音害怕得手都在抖,尽量伏低了身子,颤声道:“民妇有罪,民妇一定回去好好反省,多谢圣上!”
她都忘了,乔婉是永安王府的嫡女......
这步棋她走错了,大错特错!
一旁的乔婉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向来与皇室这边来往得少,这几年又和父亲断绝了关系,就更加没什么来往了,再加上圣上只比她大了三岁,她都忘了圣上竟是她小叔叔了!
可......
注意到乔婉心不在焉,谢运泽咳了两声,问:
“想到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乔婉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道:
“圣上,按辈分来说,您是我小叔,可阿宁却管您叫干爹,这辈分......”
全乱了啊......
“哎?”阿宁好奇地眨眨眼,脆生生道:“娘亲!谢爹爹是您小叔叔嘛?”
“......”乔婉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运泽眉尾高高挑起:“阿宁的全名叫什么?”
乔婉:“霍织宁。”
“那就对了。”谢运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初认阿宁为干女儿时,朕并不知道她的全名,更不知道阿宁就是你的女儿。”
“至于这辈分......”
“啧。”谢运泽一把将阿宁抱起,捏捏她软嫩的小脸蛋,“管他呢,咱们阿宁怎么开心怎么叫,是不是啊小阿宁?”
“圣上!圣上!”
就在这时,太监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跌倒在地,惊慌道:
“圣上!不好了!”
“六皇子殿下他吐血不止!您快去看看吧!”
谢运泽脸色一沉,当即放下阿宁就要往外走。
可没走两步又忽地想起什么,回头沉声道:“阿宁,和爹爹一块儿过去!”
阿宁重重点头:“好!”
六皇子寝殿外跪了一堆太医,见谢运泽来了,领头的忙上前,一脸凝重:
“圣上,六皇子情况危急,我等束手无策,国师大人正在里面。”
“里面血腥气重,您还是不要进去,以免冲撞了龙体......”
谢运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滚开!”
他推开太医大步往寝殿里去。
阿宁想跟上,但是腿太短了,等她蹬蹬蹬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你是谁?六皇子的寝殿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乔婉当即上前将阿宁护到身后,冷声道:“贵妃娘娘,阿宁是我女儿,是圣上让阿宁跟着进去的,还请贵妃娘娘让行。”
贵妃头戴花钿,点了满头珠翠,端庄华贵。
听了乔婉的话,她冷嗤一声,命几个太监排成一排堵在了寝殿门口。
“相夫人,你虽是永安王之女,却从未和皇室有来往,和圣上更是谈不上有什么关联。”
“如今贸然带着个不明来路的孩子进宫,本宫怎么好轻易放你进去?”
“相夫人若是有事要求见圣上,也得等六皇子渡过难关,等圣上出来。”
乔婉看了眼一旁候着的总管太监,道:“公公,我与阿宁一同前来,是圣上的意思,您说是不是?”
总管太监当即躬着身子上前,“贵妃娘娘,圣上——”
“退下!”
贵妃连听他说句完整的话的耐心都没有,厉声道:“现在六皇子在里面,生命垂危!”
“看见这跪了一地的太医了没?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一个小孩子进去添乱吗?!”
她横眉看着总管太监,“袁总管,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要本宫教你不成?”
闻言,袁总管也犹豫了,无奈地看向乔婉,“相夫人,您看这......”
乔婉没吭声,拉着阿宁退到了一边等着。
见状,贵妃冷哼一声,也站到了一边守着。
她都不能进去,凭什么乔婉可以带着一个孩子进去?
六皇子可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阿宁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娘亲脸色很不好看。
寝殿里时不时传来呕血的声音,还有快要忍受不住疼痛的闷哼声,听得阿宁都忍不住歪起了脑袋,有些心疼。
疼成这样,还不如快快死掉,不然多受罪啊?
“哎?”
忽地,阿宁轻呼一声,闭上眼,两指并拢从眼前划过,再睁开时,却看见整座寝殿都笼罩在浓浓的黑气下!
怪不得,刚到寝殿门口时她就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阿宁想了想,拉拉乔婉的袖子。
“娘亲,六皇子是不是身体一直都很不好,看起来病怏怏的那个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