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d“皇兄!”
“臣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端王双眼通红,喊得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可这一声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皇兄”,却并没有唤起谢运泽心底半分兄弟情谊,他反而更加愤怒,袖子一甩,帝王气势尽显。
“还在狡辩!”
“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宴淮动手!”
见谢爹爹气得脖子都红了,跪在地上的坏叔叔还想再狡辩,阿宁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将真言符贴在他身上,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
“从现在开始,阿宁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可以再撒谎啦!”
“让人给小淮哥哥下蛊毒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闻言,端王想否认,甚至都摇起了头。
可嘴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将所有真相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是!”
“本王偶然得到一只蛊虫,并习得了驱使这只蛊虫的办法,便买通了贴身侍奉六皇子的太监,将这蛊虫种在了六皇子身上!”
谢运泽冷冷地扫了跪在一边明显神情不对劲的庄妃一眼,一字一顿地问:
“为什么?!”
阿宁站到谢运泽身旁,气势汹汹地叉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端王面目狰狞:“皇兄!你那么喜欢六皇子,就算他重病缠身虚弱得不行,依然是你最喜欢的一个儿子!”
“谢宴淮若不死,庄妃的儿子要怎么才能被你看见?他就只能像当年的我一样,得不到父皇的喜爱,就只能在这深宫里做一个小透明!”
“一个受了委屈甚至都没有人撑腰的小透明!”
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全都说了......
既然如此,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端王缓缓站起身,双眼猩红:
“大梁皇位,向来是能者居之!身为皇子,谁不想得到父皇的器重?谁不想争一争那皇位?可是你们这样的父亲,却亲手剥夺了其他儿子争夺皇位的资格!”
“父皇眼里只有你,所以不受宠的其他兄弟们,包括我,就永远只能做你的陪衬!永远只能做暗淡无光的弃子!”
“而现在的谢宴淮就是当初的你!庄妃的儿子就是当年的我!”
谢运泽面色冰冷,看不出喜怒:“朕从未说过要立六皇子为储君,也从无此意!”
端王冷嗤一声:“皇兄,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么?”
谢运泽沉默了。
小淮身体病弱,他从未有过立他为储君的想法,只想让他健健康康的长大,无忧无虑一辈子......
他是皇帝。
他的一切想法、决策,都无需向任何人报备!
谢运泽冷冷睨着端王,问:
“宴丞,也和袅袅一样,都是你的骨肉?”
“圣上!不是的!”庄妃终于忍不住了,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谢运泽衣摆,“您误会了!嫔妾和端王什么关系都没有!”
“媛依!”端王猩红着眼看向庄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他三两步上前拉过庄妃手腕,将她带至自己身旁,挑衅地看向谢运泽。
“臣弟就是与庄妃娘娘来往密切!谢烟袅、谢宴丞,也都是臣弟的骨肉!”
“臣弟做这一切,不惜下蛊毒弄死六皇子,都是为了给谢宴丞铺路!”
“如今真相大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端王你——”庄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觉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疯子了。
“媛依!”端王痛心疾首,“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我已经受够了!”
“如今事情败露,你我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袅袅和宴丞也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做什么都无用了......”
说着,他抬手抹去庄妃脸上的泪,眼底俱是心疼:“就算是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无所畏惧!”
阿宁眨眨眼,有些听糊涂了。
端王好像是喜欢庄妃的,可是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拉着庄妃一起死呢?
阿宁喜欢娘亲,可阿宁从未想过拉着娘亲一起死呀。
既然如此,那端王对庄妃,还是真的喜欢嘛?
是不喜欢吧?
阿宁仰起头,又看见一滴泪从端王猩红的眼角落下......
嗯......
他哭了。
如果不喜欢的话,怎么会哭呢?
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阿宁挠挠后脑勺,有些糊涂了......
见谢爹爹不说话,庄妃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阿宁抿抿嘴上前,仰头看向端王。
“你先别死呀!”
“先把小淮哥哥身上的蛊毒解掉呀!”
稚嫩的嗓音落在耳边,谢运泽也回过神来,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先把小淮的蛊毒解了,旁的事稍后再说。”
端王睫毛颤了颤,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人儿,眼底划过一抹不甘。
为什么谢宴淮没有死?
如过谢宴淮一早就被蛊虫弄死了,说不定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思及此,他狠厉的视线移开,缓缓落在阿宁身上。
还有这个小丫头。
她才是罪魁祸首!
他的蛊毒本就已经足够隐秘,就连国师都发现不了!
偏偏半路冒出个诡异的小丫头......!
端王深吸一口气,捏紧了庄妃的手,又缓缓松开,上前。
“六皇子身上的蛊毒,可以解。”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瞧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谢运泽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沉吟一会儿道:
“说。”
端王:“我死可以,但我要媛依带着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地离开京城!”
谢运泽袖中的拳头蓦然攥紧,冷冷看向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在威胁朕?”
端王咬了咬后槽牙,跪下了:“臣弟不敢。臣弟愿以自己的命,换庄妃母子三人的命!”
“只要皇兄答应,臣弟立刻为六皇子解蛊毒!”
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他戴绿帽子,伤害他的亲骨肉,如今还要来威胁他?
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谢运泽神色森冷,额上青筋绷起。
深深呼吸了几次,终究还是做了让步。
“朕可以留她们性命。”
“但,她们此生都不能踏出皇宫一步!”
他虽气愤,却不能拿小淮的性命开玩笑。
那可是他和虞遥唯一的孩子......
“好!”端王磕头,“圣上金口玉言,臣弟相信您定不会出尔反尔!”
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渗出了丝丝血迹。
可端王却好似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反而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谢运泽深爱谢宴淮,绝不可能谢宴淮死掉。
事情已然败露,只要能保住媛依母子三人的性命,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