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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国际会展中心A馆正式开放给参展方和特邀嘉宾进行布展和预展。
巨大的场馆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各种肤色、穿着各异的工作人员、艺术家、收藏家、策展人穿梭其中,调试设备,摆放展品,调整灯光。
江红鲤带着几个警员去场馆各处巡逻。
陆停云作为“技术顾问”,网络安全检查已经做完,暂时没事,也就乐得清闲,背着手,像个普通观众一样,饶有兴致地在已经初步成型的各个展区间溜达起来。
还别说,这届曜州国际智能艺术展档次确实高,汇聚了来自全球几十个国家的顶尖艺术品和古董。
既有传承数百年的西方油画、雕塑,也有华夏精美的瓷器、玉器、书画。
东西方文化、古典与现代科技在这里碰撞,视觉冲击力很强。
陆停云本身就是个行家,早年跟着师父墨尘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真东西,更何况他手底下还有个跨境艺术品公司。
他慢悠悠地走着,眼睛随意的扫过一件件展品。
“嗯,这幅莫奈的《睡莲》小品,笔触和色彩还行,但气韵差了点,像是高仿……这会展到底有没有门槛啊?”
“哟,这件唐三彩马,品相不错,应该是真东西,标价得八位数吧?”
“这什么玩意?还有非洲木雕?”
他一边看,心里一边默默点评,跟脑海里的知识库做对比。
真东西不少,但鱼目混珠的也有几件。不过这种大型商业展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假货,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他更多地在思考粉红豹的目标。
作为国际知名的大盗,他们会接了谁的单子?
天罗上没有消息,他们应该是私下交易。
展会上能有什么稀世珍宝吗?他们看中的是一件还是多件?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个布置得格外精致的展区。
这个展区以17-18世纪欧洲古典油画为主,深红色的绒布墙面,专业的射灯,恒温恒湿的展示柜,氛围一下子就和其他现代展区区分开来。
能在这里有独立展区的,要么是顶尖博物馆,要么是实力雄厚的大收藏家。
陆停云的目光被展区中央几幅尺寸不大、但装裱考究的油画吸引了过去。
他走过去,一幅幅看着。
有鲁本斯工作室的宗教画小品,笔力雄健,色彩浓烈,真迹可能性大。
一幅小尺寸的弗拉戈纳尔风情画,笔触轻快,色彩甜腻,风格对,但感觉有点……太新了?
他走到第三幅画前时,脚步停下了。
“卧槽,还有这种级别的展品?”
这是一幅肖像画,画面中央是一个戴着红色羽毛装饰的贝雷帽、身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子,典型的伦勃朗光影风格,但笔触比伦勃朗本人稍显工整和拘谨。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花体签名:W.Drost。
威廉·德罗斯特,伦勃朗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陆停云对这幅画有印象,但是……这画不应该是在荷兰莱顿收藏馆吗?
谁借来的?还是被其他人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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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凑近,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先生,请保持安全观赏距离,不要靠得太近。”
陆停云闻声转过头来。
说话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个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无袖白色真丝连衣裙,裙子质地柔软垂顺,衬得她身形窈窕。
裙子设计简洁,胸前点缀着一簇用同色系丝巾手工折叠成的、栩栩如生的白色花瓣装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平添了几分灵动和高雅。
一头深栗色的长卷发,五官明丽,眼睛大而明亮。
她整个人站在灯光下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气质出众。
陆停云眼睛亮了一下,极品啊……
“抱歉,看得入神了。”
陆停云笑了笑,指着那幅画:“威廉·德罗斯特的《带红色羽毛贝雷帽的男子》,莱顿收藏馆的珍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有点意外。”
庄清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准确说出画家全名和收藏机构,这可不是普通观众。
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先生对尼德兰黄金时代的绘画有了解?”
“兴趣而已,胡乱看看。”
陆停云摆摆手,像是自言自语:“德罗斯特得了伦勃朗光影真传,但用笔更工谨,这幅画人物神态抓得好,不过……”
“这幅画的颜料层,特别是红色和褐色区域,氧化结晶的状态似乎有点……过于均匀了?还有这画布底子的织法,和我印象中十七世纪阿姆斯特丹常用亚麻布的纹理,好像也有些微不同。”
庄清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自己也走上前,和陆停云并肩看了过去。
她是学艺术史出身,又在顶级拍卖行和艺术基金摸爬滚打多年,眼力自然不差。之前或许被莱顿收藏馆的名头和完备的文件所影响,没有看得这么细。
此刻经陆停云一点,某些之前被忽略的细微之处,似乎真的浮现出来。
“先生贵姓?”庄清影转过头看向陆停云。
“陆停云,本次会展的安全顾问。”陆停云主动向她伸出手。
“庄清影,清影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庄清影和他轻轻握了一下,语气温和:“您说的这两点很有意思。这幅画是我们基金会通过特殊渠道从莱顿收藏馆借的,文件和记录齐全,理论上不会有问题。”
“鉴定报告有时候也只能证明送来鉴定的东西是什么。”
陆停云笑了笑:“文件可以造,检测也可以针对特定物品做。尤其是这种流传有序、但公开露面极少的作品,有时候更容易……李代桃僵。”
“陆先生似乎不只是安全顾问这么简单。”庄清影打量着他。
“依你看,如果这幅画真有问题,最可能出在哪个环节?”
她问的很直接,说明她真的把陆停云的话听进去了,并且开始思考最坏的情况。
陆停云看了她一眼,这女人遇事不慌,有点意思。
“果是高仿,而且能骗过莱顿的初步检测,那仿制者水平极高,对德罗斯特和十七世纪荷兰绘画材料的研究登峰造极。出问题的环节……要么是莱顿内部保管或记录出了纰漏,真迹被调包。要么就是你们借展过程中,在运输或某个中转环节被做了手脚……”
陆停云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粉红豹,他们已经出手了?
“什么?”
陆停云刚想说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展区入口传来。
“小姨……大叔?你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