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秋开车的姿势非常娴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支在窗框上。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断桥附近的停车场。
余笙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就被秦婉秋喊住：
“别跑，先擦防晒。”
“……我又不怕晒黑。”余笙无奈。
“晒黑是小，晒伤才要命。”秦婉秋像长辈一样念叨，“你皮肤本来就白，一晒就红，晒伤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她从自己的斜挎包里翻出防晒霜递给余笙：
“涂一点。”
“……”
余笙只好接过来，象征性地抹了几下。
“手背也擦擦。”秦婉秋见她动作敷衍，又补了一句，“别偷懒。”
余笙这才认真了几分，草草完成任务，把防晒霜放回表姐包里，打开车门下了车。
下午一点半的西湖，人已经不少了，喧闹声像海水一样扑面而来。
先是脚下的石板路传来吱吱嘎嘎的推车声，然后是小孩奶声奶气地嚷嚷‘我要坐船’。
再往远处看，湖面波光粼粼，游船像晾衣服的夹子一样点在水上。
两人特意避开热闹的断桥区域，向东走到湖滨步行街。
站在步行街靠湖一侧的栏杆边向西北方向望去，断桥的全貌静静横在湖面上，被游客包围着，却出奇地安宁。
秦婉秋举着手机，镜头扫过湖面：
“你看，右前方是断桥，它连着的长堤是白堤，最左边就是孤山了。”
“曲院风荷呢？”余笙故意问。
“哎呀，那个得往北走……反正就在附近！”秦婉秋有点恼羞成怒地收起手机，“总比你连攻略都不做强吧？”
两人没急着走断桥，而是沿着湖边慢慢走。
余笙对拍照没什么兴趣，比起举着手机找角度去拍摄，她更喜欢用肉眼记录。
奈何秦婉秋兴致很高，时不时停下来拍拍照，每次都非得让余笙帮忙拍一下‘人像大片’。
“来，帮我拍几张。”表姐把手机塞给余笙，“我要那种氛围感的，逆光也行。”
随后，她一会儿‘回头望天’，一会儿‘假装喝水’，一会儿又‘凝视远方’。
“我求求你了。”余笙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抱怨，“姐你找个男朋友吧，这样就有人能专门拍你了。”
最后，余笙拍出来的效果自然也不怎么样。
“你这拍出来的人像构图有问题。”秦婉秋一边翻一边嫌弃，“背景也过曝了，还有我不说你就不帮我开美颜了？”
“你都有女朋友了，拍照技术还这么烂？”
“我没有女朋友啊……”
“你不给那个女生拍照吗？”
“她又不喜欢拍自己。”
“你承认了？”
“承认个鬼！”
“行吧行吧。”秦婉秋毫不在意，“就当是提前练习了。”
她们转身折返，过了断桥，沿北山路向西走了约一公里，拐进了‘曲院风荷’区域。
十月的荷叶已经过了盛期，但满眼仍是密密层层的荷叶，绿色在阳光下有点泛蓝。
还有几只鸭子在荷叶之间穿梭，偶尔扇动翅膀，惊起一圈圈涟漪。
从曲院风荷南门出来，穿过马路就是苏堤北入口。
表姐拒绝坐观光车，执意要步行穿过整条苏堤，理由是‘看风景就要脚踏实地’。
余笙不太想走，但实在懒得争，只得陪她。
结果才过第二座东浦桥，表姐就已经停下两次，一次拍睡莲，一次录水鸟，后面经过压堤桥，又非要余笙帮她与‘苏堤春晓’碑刻合影。
还要求是‘仰拍、显高挑、氛围感’的构图。
不知道表姐哪来的自信认为余笙会拍。
这会儿，许意正在家附近闲逛。
她打开微讯，窥探了一下微讯步数排行榜，看看好友们是否是家里蹲。
结果，她发现某个人的步数异常多。
“许意”：你在干嘛？
余笙手机震动。
“余笙小丫头”：在陪表姐逛西湖。
“许意”：终究还是出门了啊。
“余笙小丫头”：看她可怜。
“许意”：十月西湖的景色怎么样？
“余笙小丫头”：还行。
“许意”：看看。
余笙便问表姐要了她拍的风景照，选了几张挺有意境的发给许意。
“许意”：拍得不错。
等快要走完苏堤时，许意又发来两条消息。
“许意”：你喜欢什么动物？
“许意”：猫、狐狸、兔子？
余笙思索了几秒，回了四个字。
“余笙小丫头”：熊猫幼崽。
“许意”：不行，必须从这三个里面选。
“余笙小丫头”：为什么？
“许意”：你选就是了。
“余笙小丫头”：那就狐狸吧。
余笙个人认为狐狸比猫聪明，又比兔子漂亮。
“许意”：好。
“余笙小丫头”：所以为什么让我选？
“许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聊天戛然而止。
余笙看着对话框，感到莫名其妙。
“是不是和那个女生在聊？”秦婉秋凑过来看了看，“你们聊得挺频繁啊。”
余笙懒得解释，把手机收回口袋。
到雷峰塔时，已经快傍晚了。
阳光从塔顶侧边斜斜洒下来，把塔身染得金红一片。
她们没打算进去，主打一个‘分币不氪’，只在外围广场慢悠悠绕了一圈。
游客不少，几乎每隔两米就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秦婉秋嘴上说着‘人好多’，但相机却一直没停。
日落时分，西湖的水面泛着淡淡的金光，风一吹，漾开好几层。
“走吧，先去吃饭。”秦婉秋说。
开着车，她们去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小餐厅，点了几道本地菜。东坡肉、龙井虾仁，还有一道桂花糖藕，摆盘不夸张，但颜色好看，味道也过关。
吃到一半，秦婉秋突然对余笙说：
“一会儿去你那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我去看看你有没有藏小情人。”
“……”
饭后，表姐果真跟着余笙回了出租屋。
屋里干干净净，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
秦婉秋左看右看，还试图从冰箱里翻出点蛛丝马迹，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略显遗憾。
她只好问：
“你哪来的钱租房，这里应该挺贵的吧？”
“攒的，不许我挥霍啊。”
秦婉秋对于这个说法深表赞同，揭过话题，装可怜道：
“明天再陪我玩一天呗？”
“你自己玩吧，腿快走断了。”
“一个人逛多没意思。”
“你又不是小孩。”
“你真是白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