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仍残留着被烈日烘烤的闷热。
余笙和许意约好了去商场，她便乖乖待在出租屋里等着。
原本她想约在小区外或学校门口碰面，可许意偏不答应，非要让她在家等。
余笙觉得，许意是因为有了门禁卡，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
到了约定时间，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打开门，余笙就见许意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帆布袋。
不会真的买了条尾巴吧？
余笙心里嘀咕。
“给你。”许意把袋子递给余笙，“学校发的月饼还剩好多呢，给你带了一点。”
“哦哦。”
余笙接过。
马上就中秋了啊。
“昨天忘记问你门锁的密码了。”许意一边进门一边抱怨，“到头来还是要让你亲自来开门。这样吧，你把密码告诉我，或者干脆录个我的指纹，这样更方便。”
“你不要得寸进尺……”
“哎，门禁卡你都给了，密码不算什么吧？”许意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余笙打量了眼笑眯眯的许意，开口道：
“万一哪天我没穿衣服，你突然开门进来怎么办？
“嗯？”许意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平时在家都是裸奔的吗，难怪昨天你那么久才来开门。”
说完，许意还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客厅里的落地镜。
“……没有。”余笙无奈，“你不要瞎联想，我只是举个例子。”
“反正我要密码。”许意往沙发上一坐，“要么就录指纹。”
“我知道了，回头发你微讯上。”
“真乖。”
“那走吧。”余笙把帆布袋放到茶几上，准备出门。
“等等。”
许意随手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月饼，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学校发的月饼是食堂自制的，保质期只有三天，这一批是今天专门给留校的学生做的。
“这个绿豆沙口味的挺好吃的。”许意如是评价，“你也尝尝吧。”
“喔。”余笙也拆了一个。
许意看了眼余笙，问：“你今天怎么穿长裤了？”
“你不也是……”
“我习惯穿长裤。”
“我也是。”
……
吃完月饼，两人就出门了，去的还是学校附近的那个商场。
自动门内外像两个季节，外面热得发闷，里面却是凉意扑面，空调风卷着淡淡的香气，往人毛孔里钻。
“人好多啊。”余笙感叹。
“国庆嘛。”许意瞄了眼不远处搂搂抱抱的小情侣，忽然转过头问余笙，“要牵手吗？”
“啊？”
“人多，免得走散。”许意一本正经地说完，却又补了一句，“就牵一会儿，等捂出汗就放开。”
余笙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许意笑了笑，顺势牵住余笙的手。
温度顺着掌心传来，细腻的触感却让余笙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往里走了走，就见有家店似乎在搞活动，门口挤满了排队的年轻学生。
国庆长假留校的学生，估计多半都挤在这座商场里消磨时间。
许意没急着直奔服装区，而是慢悠悠地带着余笙在商场转圈。
对她来说，逛商场和逛街没什么两样，重点从来不在‘买’，而在于‘逛’这个行为本身。
“你不是说带我买衣服吗？”余笙侧头问她。
“嗯。”许意理直气壮，“但也想逛逛，顺便看看别的。”
两人在饮品区买了奶茶，逛到了三楼的休息区。
窗外的天色发白，落地窗透进大片天光。
沙发上坐着几个提着购物袋的人，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低声聊天。
余笙看了眼周围，好多穿裙子的女生，又低头瞄了眼许意的长裤，突发奇想，问道：
“你穿过裙子吗？”
“干嘛打听这个？”
“好奇。”
“穿过。”许意点头，“小时候穿过，长大后就没穿过了，一次也没有，我妈说我不太适合穿，特别是短裙，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喔。”
余笙只是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许意的长相是偏清冷那一挂的，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只是她很爱笑，一笑起来就像冰雪消融，冲淡了很多这种疏离感。
其他裙子不清楚，但穿短裙，余笙感觉确实会很违和。
“我说这么多，你就回复我一个字？”许意皱眉。
“……嗯。”
“无聊，你和我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拘束？”
“那……”
余笙拼命在脑海里搜索，什么话听着不拘束，又不显得刻意呢？
最终，她从嘴里蹦出三个字：
“看看腿？”
“……”
许意无语地看了这人一眼，“明天给你看，你就只会这一句吗？”
“那你让我看回来……”余笙小声哔哔。
“小色胚。”许意骂道。
“……”
看吧，不说被嫌弃，说了又要挨骂，很难的啦。
过了一会儿，许意靠着沙发侧身看余笙，提议道：
“我们拍张合照吧。”
“为什么？”余笙一脸懵。
“留个用处，以后在学校要是碰到死缠烂打的，用照片劝退他们。”她顿了顿，笑得不怀好意，“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能用。”
“你打算怎么拍？”
“我搂你？”许意挑眉。
“还是算了。”余笙果断拒绝。
“那你搂我好了。”
“行。”
余笙滚了滚微不可见的喉结。
她没经验，抬手就搭在了许意的肩膀上，跟搂好哥们似的。
“你放松点。”许意见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不会搂肩膀，搂腰也行。”
“……哦哦。”
只是搂腰余笙也不会，她动作生硬，手搂得太靠上了。
许意低头看了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手往哪儿放呢？再往下。”
余笙脸上一热，手慢慢往下挪，直到触到许意腰侧柔软的布料。
“对，就是这里。”许意像是在故意逗她，笑意从眼尾溢出来。
两人靠得很近，余笙的侧脸映在了商场反光的地砖上。
许意举起手机，对准两人，镜头里是她们肩靠肩的身影，还有不远处商场里的人来人往。
“看镜头。”
许意轻声提醒。
咔嚓。
快门声响起，将这一刻永远定格了在方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