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余笙和许意照旧来到图书馆，两人一前一后地踩上通往楼上的台阶。
余笙走在后面，握着手机，浏览着校园墙。
自早上系统确认可以通过代课完成任务起，她就一直在物色老板，有事没事就掏出手机刷一下。
可划过一条条屏幕上五花八门的代课信息，她却始终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不是时间太紧迫，就是那门课她自己一窍不通，去了有露馅的风险。
余笙心里其实有自己的盘算。
一方面，她想等四级考试尘埃落定，给自己留出一段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课不能耽误，不能接课程安排有冲突的代课单子。
毕竟，她也是需要平时分的。
有时候距离及格可能就差那么一点分数，不总能指望老师高抬贵手。
走在台阶上，余笙忽然灵光一现。
既然她寻找符合自己要求的代课单子如同大海捞针，那为何不自己做那个“放针”的人？
她完全可以自己发布信息，明确接单要求，静静等待合适的老板上门。
这就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刷着零散的信息，而是精准地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许意见余笙一直盯着手机，随口问道。
“啊？没什么。”余笙回过神来，把手机塞回口袋，“随便刷刷校园墙，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刷到什么了吗？”
“没，都是些老生常谈。”余笙含糊应道，“出二手书的、失物招领的、还有吐槽操场旁边那个食堂的……”
“哦。”
许意不疑有他，点点头，转身继续向上。
余笙跟在她身后，上到三楼。
今天上午两人的课都排得很满，连上五个课时，等她们吃完饭再来到图书馆，早已没了选座的优势。
走廊两侧的阅览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安静学习的同学。
“就那里吧，人相对少点。”许意随便指了个靠中间的位置。
余笙点点头，她还在想代课单子，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许意。
两人朝着位置走去。
就在她们与角落的一张桌子擦肩而过时，一个带着些许慌乱的女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小意！”
这声呼喊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明显，引得附近几桌的人都投来了目光。
许意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余笙也跟着一顿。
两人循声望去，这才看清，角落里坐着的竟是虞晓楠。
而她身边，赫然是赵恒宇。
两人并肩坐着，桌上摊着书，看起来是在学习。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未免也太近了点。
赵恒宇正侧着身，几乎要贴到虞晓楠身上，而虞晓楠则维持着嘴巴微微张开的惊讶姿态。
喊出声后，虞晓楠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时有点后悔。
她身旁的赵恒宇也是猛地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他和404几人说过要来图书馆背单词，他也确实来了，但这肯定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情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终，虞晓楠鼓起了勇气，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看着许意：
“好巧啊，你们也来学习？”
许意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打量着他们，揶揄道：
“是啊，不然呢，来图书馆还能干嘛。”
虞晓楠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
“哪、哪有……我、我这不是为了四级考试嘛。”
“我也没说什么啊。”许意想到虞晓楠之前开自己的玩笑，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楠楠，难怪你每天晚上都那么晚回来。”
余笙在一旁暗暗咋舌。
先前许意还提醒她不要打招呼，此刻自己却抛出一记直球。
余笙看了看赵恒宇，赵恒宇勉强挤出笑容，两人交换了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眼神。
虞晓楠的脸更红了：“我真的是在认真学习啦，小意。”
“这样啊，你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学习吗？”
“是啊。”
“和谁？”
“就我自己啊。”虞晓楠看向身旁的赵恒宇。
“对的。”赵恒宇赶忙出声，“我就是这几天中午会和她一起来图书馆，背背四级单词。”
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在早已目睹过他们在操场草坪上并肩散步的余笙和许意听来，显得格外苍白。
“昨天中午怎么没见到你们？”许意又问。
“我们昨天也来了的。”虞晓楠急忙解释，“在二楼。”
“哦。”
许意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走向靠中间的位置。
虞晓楠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小声抱怨：
“吓死我了……”
赵恒宇无奈地笑了笑：“谁让你一看见熟人就慌成那样。”
“我哪有！”虞晓楠下意识反驳，声音又低了下去，“那下次，我们要不要换个楼层？别来三楼了。”
“赞成。”
……
许意拉着余笙，走到位置上，选择了背对虞晓楠和赵恒宇的方向坐下。
她今天穿着件羽绒服，拉链敞开着，里面穿了件深灰色的半高领毛衣，领口妥帖地包裹着修长的脖颈。
余笙在她边上落座，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许意正低头翻着自己抄记单词的簿子。
这个角度能看清她低垂的眉眼，还有随着动作垂落的几缕碎发。
“看什么？”许意忽然抬眼。
余笙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等她再偷瞄过去时，发现许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专心点，今天的检查要开始了。”许意将单词簿翻到最新一页，推到余笙面前，“先检查昨天背的，再抽查前几天背过的。”
“啊？”
“有意见吗？”许意说，“背了不巩固，没几天就忘掉了，岂不是白背了。”
“……嗯。”
余笙竟莫明觉得，许意这严格管教的样子有别样的魅力。
“再走神加背五个单词。”
“哦哦。”余笙连忙正襟危坐。
许意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指点在纸张上：
“第一个词，persist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