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图书馆报告厅临时充当舞台，主持人拿着话筒报幕：
“欢迎！”
台下掌声雷动，宁采薇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也跟着鼓了几下掌。
妹妹在柑大动漫社混得风生水起，去年元旦晚会她没来看，这次自然得来捧捧场子，绝不是因为今晚闲来无事。
灯光骤暗，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宁采玲和五六个社团成员一起登台，女生们穿着统一的日系风短裙卫衣，头发扎成双马尾或微卷，妆容精致可爱。
音乐响起，是几首经典动漫OP的串烧版，节奏欢快，舞步整齐利落。
宁采玲站在C位，笑得明媚，张力十足，每一个转圈和k都精准卡点，引得台下尖叫不断。
一曲结束，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主持人重新上台，笑着串场：
“动漫社的妹妹们太可爱了！掌声再热烈一点！”
“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我们来玩个小互动，就请宁采玲同学从台下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上台一起完成一个简单的小游戏吧。”
串场活动是早就定好的，宁采玲也一直没下台，就等着这个环节呢。
台下顿时沸腾，有人举手，有人起哄‘选我选我’。
宁采薇身边三个座位外，坐着一个男生，个头不高，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油腻。
他兴奋地举起手，胳膊举得老高。
宁采薇看了对方一眼，她心里有十足的把握，妹妹绝对、绝对不可能选这位。
因为宁采玲是个颜控，非常严重的颜控。
而身边这位男生……
宁采薇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她自己也从不会因为外貌对别人抱有恶意。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长得好看的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收获更多的善意，即使有些善意廉价，甚至带着明显的目的。
她自己在生活中深有体会，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得到的帮助、优惠数不胜数，也见过太多带着小心思的“热心”。
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妹妹的目光在台下人群中快速扫过。
礼貌地掠过了身旁举手的男生，眼神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移开。
然后扫到宁采薇这边时，顿了一秒，嘴角弯了弯，那眼神分明在说：
老姐，你怎么不举手啊？
宁采薇挑了挑眉，无声地回了个微笑：
我来看你表演的，又不是来抢风头的。
最后，宁采玲的目光落在后排一个高个子男生身上。
那男生五官清朗，穿件米白色的加绒卫衣，领口露出一点米色高领打底的边儿，坐在那儿就自带一股干净的学生气。
宁采玲眼睛一亮，笑着指向他：
“就倒数第二排，穿米白色卫衣的那位同学，可以上台吗？”
台下起哄声炸开，那男生笑着起身，走上舞台。
宁采薇靠在椅背上，看着妹妹在台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叹了口气。
选了也不是你的。
……
晚上十点，别墅里的热闹终于渐渐收了尾。
KTV包间唱到嗓子冒烟，又回客厅玩了几轮简单桌游，烧烤的香味早散了，只剩空盘子和零食袋子堆满长桌。
宋熙涵打着哈欠宣布散场，大家意犹未尽却也疲惫，纷纷披上外套往外走。
夜风一吹，冬天的冷意立刻钻进衣领。
余笙缩了缩脖子，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和许意并肩走在最后。
许意扭头看她，小声道：“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余笙点头，呼出一口白雾，“本来有点担心人多会尴尬，结果挺好的。”
许意笑了笑，伸手插进余笙外套的口袋，和她藏在口袋里的手十指相扣：
“开心就好。”
“嗯。”
“下次还陪我吗？”
“……看心情。”
两人说着话，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众人约好的网约车相继到来，三三两两地道别，车尾灯一闪一闪，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不远处，两个女生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你敢骑吗？”
“我喝了酒，不敢。”
“我也喝了啊……”
“要不我们去附近酒店睡一晚？”
“那车怎么办，停这儿吗？”
余笙和许意看了过去。
那是两个大一的女生，她们骑了一辆小电驴来的，现在车就停在路边。
两人都喝了酒，看着还是挺清醒的，但都皱着眉不敢碰车钥匙。
旁边有与她们相熟人起哄：
“胆子真大，带醉酒女同学去酒店，明天头条有了。”
“瞎说，也不帮忙。”
“我们已经打了车了，要不帮你问问师傅，能不能把车放后备箱？”
“……这又不是折叠的。”
许意看了看那辆小电驴，又看了看两个面露难色的学妹，随后扭头问余笙：
“想要吹吹风吗？”
“啊？”余笙一脸懵。
许意也没进一步解释，只是笑了笑，随即平静地对那两个女生开口：
“你们直接和她们一起走吧，拼一辆刚好。”
‘她们’指的是刚才调侃这两个女生的同学。
其中一个女生回头，认出是许意，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担心：
“可是车放这会不会被偷啊？”
“我正好要回学校，还没叫车。”许意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可以帮把你们这辆骑回学校去。”
余笙：“？”
原来是这么个吹风啊？
两个女生也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的愁容被惊喜取代。
“真的吗？太好了！”
“谢谢学姐！谢谢谢谢！”
她们几乎是雀跃着把钥匙塞到许意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交代：
“电量下午刚充满的。”
“学姐你随便停学校哪个角落都行。”
“真的帮大忙了！”
“没问题。”许意接过钥匙，“明天你们找不到直接问我。”
目送她们离开，许意将钥匙扣套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问余笙：
“走吧？我载你一程。”
余笙看着那辆小电驴的粉色坐垫，忍不住问：
“你会骑吗？”
“会骑自行车的人应该都会骑吧？”
“这样啊……”
“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才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