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午时一过，余笙就提溜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来到学校，站在许意的寝室楼下等待着。
书包里塞了课本、笔记、保温杯……重量实实在在地坠在手上。
早上许意约了她下午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那会儿她心里赖床的念头正处于顶峰，想着‘就算要看书也别出门，在被窝里看不香吗’。
可在被窝里真的能静下心来看书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余笙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她大概只会翻两页书，就忍不住摸出手机，最后演变成裹着被子刷视频。
一想到自己本学期逃课、走神的次数比起以往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挂科的风险直线上升，余笙还是咬咬牙，爬出了温暖的被窝。
“呼……”
余笙对着冷空气呵出一团白雾。
她今天穿得格外厚实，羽绒服的高领拉到了下颌，半张小脸都埋在蓬松的绒领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寝室大厅的玻璃大门，望着楼道口。
刚站这儿没多久，值班的宿管阿姨就注意到了门外这个裹得严严实实、又一动不动朝里张望的身影。
像块望夫石似的。
阿姨走到门口，和善地问：
“同学，等人啊？外面冷，要不进来坐着等？”
余笙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阿姨，谢谢，她马上就下来。”
“马上是多久啊？”
“一两分钟吧，我在外面等就好。”
阿姨见余笙坚持，也不多劝，只笑着叮嘱了句：
“那别正对着风口站，往旁边挪挪，这门进进出出的，冷风全灌你身上了。”
“嗯嗯，好的。”
余笙听话地往旁边门垛后挪了两步，这里确实避风了些。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许意的最后一条消息简简单单，只有两个字。
“许意”：马上。
而自己回了个小猫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她盯着那个圆滚滚的猫头，忽然有点走神。
遥想几个月前，许意抱着被子给自己的那晚，自己好像还能颇为成熟稳重地回一句‘没事，不急’。
可现在……
嗯，一定是狗系统潜移默化地侵蚀了她的意志。
收起手机，余笙再次朝楼道口望去。
明明昨天才见过，甚至昨晚还骑着小电驴迎着夜风带她回来，可就这么一会儿没见，却仿佛隔了半个世纪之久。
就在这时，许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梯口。
相较余笙，她手里的东西就少太多了，只有孤零零的一本课本。
事实上，许意带着它，与其说是为了看，不如说只是为了一会儿能在图书馆里装装样子，毕竟复习与否，对她来说差别都不大。
她快步走到门口，看见余笙裹成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余笙摇摇头，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透气。
她说着接过许意的课本，一并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两人并肩往外走。
许意扭头看了看余笙这身灰扑扑、毫无美感可言的厚重装束，忍不住开口：
“其实，你干脆穿女装跟我去图书馆也行的。”
“……啊？”余笙脚下一顿。
“反正帽子一戴，口罩一捂。”许意语气淡淡，“混在那么多人里，有谁能一眼认出你？”
“不要，干嘛冒这个风险。”余笙立刻否决，“而且就算人家一眼认不出我，但肯定能一眼认出你。”
“那下学期怎么办？”许意继续问，“还打算一直穿男装，或者这些中性的衣服来上课？”
“……下学期的事，下学期再说嘛。”
余笙移开视线，她现在颇有一种‘能多苟一天是一天’的心态。
许意看了她两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步行到图书馆不过十分钟。
路上零星能看见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同学，朝着校门的方向赶去。
但更多的，是像她们一样抱着书本、行色匆匆走向教学楼和图书馆的身影，或是三两结伴说笑着往食堂、操场去。
来到图书馆，看着台阶上来来往往的同学，余笙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马上都元旦了，还要来复习，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她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今天不抓紧，等元旦放假三天一晃而过，后面就是考试周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预习”？”
许意特意在‘预习’两个字上顿了一下：
“就是怕你昨天玩得没收心，我今天才得看着你。”
“……我才没有玩嗨。”余笙小声反驳。
然而昨晚在轰趴别墅里吃烧烤、唱歌、做游戏，最后被许意用小电驴载回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许意也不拆穿，刷开了闸机。
进入图书馆，来到三楼，余笙终于舍得把衣领拉下来。
两人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摊开书，看着课本上那密密麻麻的知识，余笙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可没多久眼皮就渐渐变沉。
“睡着了？”许意的手指忽然点在书页上，把余笙从昏昏欲睡的边缘拽了回来，“好好看书。”
“喔……”
余笙强迫自己聚焦，可看了不到三行，视线又开始飘。
窗外有只灰雀飞过，树枝在风里摇晃。
许意的侧脸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显得特别清晰，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也随之微微收紧，一副监督者的模样。
许意认真的时候真好看。
昨晚唱歌，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要不申请休息十分钟，她应该会同意吧？
余笙刚想开口，许意忽然转头，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又走神？”
“……唔。”余笙捂着额头，心虚不敢对视，“没有，就看你好看。”
许意愣了下，轻笑一声：“少来这套，看书。”
“……看书好无聊。”
许意把余笙的一本课本往她这边推了推，低声说：
“这本划的重点少，先看这一本。”
余笙：“……”
“快看吧。”许意敲了敲桌面，“下午把这本书完，晚上带你去看电影。”
余笙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