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身上被睡得有些皱的睡衣,许意也跟着走进了卫生间。
余笙正刷着牙,满嘴白色泡沫,看见许意进来,便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唔……你要刷牙吗?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欸。”
然而,许意根本没在听余笙说话。
她看着余笙鼓着腮帮子,一脸认真地在说什么的模样,只觉得甚是可爱,伸出手指戳了戳余笙的脸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是不是想要我亲你一口?”
“……”
余笙又重复了一遍,许意还是表示听不懂,她只好加快动作,赶紧漱了漱口,吐掉泡沫:
“我说,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牙刷,你怎么办?”
“没有就没有呗。”许意无所谓道,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刷牙了?”
“漱个口就行。”
许意扫了眼洗手台,直接伸手拿起余笙刚才放在上面的牙杯,接了小半杯水,仰头漱了漱口。
“喂!”余笙瞪大眼睛,“你、你用我用过的杯子啊?真不害臊……”
许意瞥了余笙一眼,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扭扭捏捏的,在意这些呢?
她把水吐掉,拿着牙杯在余笙眼前晃了晃,调侃道:
“那现在这个杯子我也用过了,你还要用吗?”
“……”
见余笙不说话,许意乘胜追击,扯了扯身上睡衣的袖口:
“你这件睡衣我也穿过了,你以后还要穿吗?”
“……”
余笙无话可说,真是被许意的厚脸皮打败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遇到这种情况,她只好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
“等会儿去趟超市吧。”
“去超市干嘛?”
“给你买一套洗漱用品啊,牙刷毛巾什么的,也方便。”
“学期都快结束了,没几天了。”许意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镜子里与余笙对视,“下个学期再说吧。”
“那意思是,接下来几天你都不住我这儿了?”
“嗯。”
“喔。”
“为什么这么问?“许意笑,“欲求不满啊?”
“……才没有。”
“是吗?”
许意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显然是不相信,或者说不打算相信余笙说的话。
根据以往的经验,余笙知道要是再和许意掰扯下去,落入下风的肯定是自己。
她想了想,反正话题转移开了,便没有理会,接着洗脸了。
许意看着余笙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撩水,嘴角一勾:
“牙杯还用不用了?”
“听不见!”
“睡衣还穿不穿了?”
“听不见!听不见!”
……
洗漱完毕,就该换衣服了。
余笙有些纠结又有些期待。
纠结的是,她到底要直接脱了睡衣再穿小衣服,还是先将就着把小衣服穿上,再脱睡衣。
期待的自然是许意也要换衣服了。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许意已经拿起昨晚换下来的衣物,没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紧接着便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咔哒!
余笙愣了愣。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她冲着门板,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嘟囔道:
“什么意思嘛,明昨晚摸都摸过了,怎么还躲起来了?”
她顿了顿,脸颊发热,但话赶话到了这里,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现在换个衣服居然锁门?真小气!”
“下次吧。”门内传出许意的声音,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怕你等会儿不能专心学习。”
……
今天这顿早饭很简单。
许意煮了一盘速冻水饺,又调了碟简单的醋碟。
两人边吃边看手机。
从起床到现在,她们都还没查看过手机上的消息呢。
余笙这边比较清静,元旦祝福不多,几条寝室群的斗图、同学的问候,她笑着一一回复。
许意那边就热闹了,她挑着相熟的回,多数干脆直接已读不回。
余笙凑过去瞄了眼,咋舌道:“你人缘真好,这消息列表拉不到头。”
许意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大多是客套,你要回吗?交给你了。”
余笙才不当苦力,赶紧摇头,划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朋友圈。
朋友圈的动态就比单纯的文字祝福要精彩多了。
有人去看了跨年倒计时,配图是人山人海的广场和绚烂的烟花,有人和三五好友在KTV通宵狂欢,也有人选择宅在寝室追剧,配文写着‘新的一年,从做个快乐的咸鱼开始’。
大家似乎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宣告着新一年的到来。
忽然,余笙注意到了一张图片。
是宁采薇前天发的元旦晚会的照片。
背景有点眼熟,似乎是柑大的图书馆报告厅,照片里台上几个女生穿着动漫风服装跳舞,C位的那个,眉眼和她有着六七分相似,正是她妹妹宁采玲。
余笙把手机往许意那边递了递:
“看,这不是之前请我们加入动漫社的女生吗?”
许意凑过来看了看,只‘嗯’了一声,也给余笙分享了一下自己这边刷到的朋友圈动态。
吃过早饭,余笙把碗碟收了。
许意等她坐回旁边,就掏出课本:“来,继续复习。”
余笙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摊开笔记,小声嘟囔:
“又来……”
……
到了晚上,许意回寝室。
一推开门,520三人就像是排练过似的,齐刷刷扭头,眼神八卦得发光,如同三只嗅到了瓜田气息的猹。
“哟,今晚舍得回来了?”柳慈诚率先发难,“还以为你又不回了呢。”
许意听得一乐,挑眉反击:“说得好像你昨晚回来了一样。”
她看看柳慈诚,又看看陈玉书。
这两个家伙在寝室里算是很克制的,至少不会给自己和楠楠造成困扰。
可一旦出去了,天知道憋久了的她们会玩得有多么野,多么放飞自我。
“哎呀,重点不是这个。”陈玉书觉得许意的眼神怪怪的,赶忙说道,“意宝,快从实招来,昨晚跨年夜是不是在余笙那儿‘共度佳节’了?”
许意淡定地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在她家复习。”
“复习?骗谁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实交代。”
一直安静旁观的虞晓楠此刻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场:
“跨年夜,单独两个人,在出租屋复习?”
许意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拉开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嘴角弯了弯,语气淡淡的:
“真复习了,问那么多干嘛?”
昨晚回到出租屋后,她确实有检查余笙的复习情况,好歹也帮余笙巩固了一下,算不得假话。
三人‘切’了一声,一脸‘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的表情,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各自散去了。
许意笑了笑,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