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丰盛。
清炒时蔬，凉拌木耳，紫菜蛋汤，糖醋里脊，还有一条红烧鱼。
前三样是秦女士的手笔，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后两样则是老余系上围裙、特意掌勺的硬菜，此刻正占据着餐桌中央。
余笙坐在老位置，对面是秦女士。
老余坐秦女士边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尝尝我的手艺。”老余给余笙夹了一块里脊，声音里带着点邀功意味，“就凭你爸这悟性，看一遍菜谱就全记心里了，不比外头馆子差吧？”
对于老余的手艺，余笙的印象一直是处在‘能吃’和‘凑合’之间。
反正秦女士总说余笙刚学做饭时就比老余强。
那时候，秦女士和老余都忙，或者说工作处于上升期，加班是常有的事。
为了防止余笙一个人在家饿肚子，余笙便顺理成章地被“赶鸭子上架”学会了做饭。
直到老余的事业终于步入正轨，秦女士辞了职回归家庭，厨房便再也不用余笙操心，厨艺也就慢慢生疏了。
这一生疏，也导致了后来时隔多年再次下厨的余笙被许意嫌弃。
说起来，秦女士嫌弃老余的劲头，怎么和许意嫌弃自己有点像呢。
嗯……这么看来，果然还是自己承担‘男友’的身份呢。
余笙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心想无论味道如何，等会儿是一定要夸的。
但尝了过后，酸甜适中，肉嫩不柴，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她点点头：
“嗯，好吃。”
“是吧？”老余笑呵呵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秦女士也在一边笑：
“你爸就对着视频专攻这两道，也算不容易，没我在旁边看着，别的菜可不敢指望他。”
“一招鲜，吃遍天，我们笙笙爱吃就行。”老余不以为意，板起脸，自己却先绷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老余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笙笙现在没住学校寝室了吧？”
“嗯。”余笙点头，表姐都把她给出卖了，她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如实说道，“在校外租了个房子。”
“租的房子住得还习惯吗？离学校远不远？”
“挺好的，就在学校旁边，小区也安静，房东人不错。”
最后一句纯属余笙个人的猜测，毕竟她自始至终就没见过人家。
秦女士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
“一个人住，吃饭别糊弄，买个小锅，自己下点面条都比外卖强。”
“……嗯。”
余笙有点心虚，看来有些事，表姐确实没说。
“多吃点。”秦女士又说。
“上课累不累？期末考怎么样？”老余突然插话。
“还没出成绩呢。”余笙低头扒饭，“反正不会挂科。”
秦女士瞪了老余一眼：“别老问成绩，孩子刚回来，放松点。”
她又转头看女儿，语气温柔：
“在外头没人管着，自己多注意身体，冷了就加衣，要按时吃饭，有什么事就给爸妈打电话，别憋着。”
“嗯嗯。”余笙笑，“我这不已经回来了嘛。”
饭吃到一半，秦女士放下碗，看了老余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秦女士先开口：
“笙笙，改性别的事，咱们明天就去办吧？公证书你都有了，直接去改了，早点办完，早点安心。”
“对啊。”老余附和，“明天我带你去吧。”
余笙愣了愣，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不过她倒是没啥，改了就改了，只是：
“明天是工作日啊，爸你有时间吗？”
“明天中午我回来一趟，抓紧办了就是。”老余说。
“行，那就明天去。”
饭后，秦女士和老余一起收拾碗筷，老余擦着手，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就忽然提议道：
“笙笙，走，我带你去商场买衣服，女孩子的衣服你肯定缺吧？我付钱，随便挑。”
余笙赶紧摆手：
“不着急，我都已经买了好几件衣服了，裙子、外套、毛衣都有，够穿一整个冬天。”
她想着老余要是看到自己行李箱里的衣服，那不得傻眼？
“也行。”老余想了想，点头，“等会儿我给你发个大红包，当买衣服的钱。”
“谢谢爸。”
……
另一边。
吃完晚饭后，许意陪着许总和杨女士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
保姆李阿姨削了水果端上来，把茶几收拾干净，就悄声退下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其实主要是许意和杨女士在聊，许总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偶尔插两句。
“多吃点水果。”杨女士给许意递了块橙子，“学校里的肯定没家里新鲜。”
“好。”许意笑着接过。
聊着聊着，许总突然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意意，你驾照考了也有一年多了吧？”
“嗯。”许意吃着橙子，“大一暑假考的了。”
“那考虑买辆车吗？”许总问，“看中了哪款给我说，我给你买。”
“对啊。”杨女士也笑着附和，“地铁高铁虽然方便，但有辆车总归好，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出去玩也灵活。”
许意心里其实有点意动，但还是犹豫了下：
“我再想想，学校附近地铁发达，高铁也方便，我技术生疏，开着不放心，先练练手再说？”
许总没坚持，只说：
“行，你自己看着办，什么时候想买，跟我说，我随时安排。”
水果吃完，杨女士又拉着许意聊了会儿家常，问了问学校朋友、学生会活动。
许总则是问了嘴专业课的进度，也没什么目的，就是随便找个话题。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到终于脱身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了睡衣，吹了头发，已经快十点钟了。
许意躺在床上，房间还是老样子，简洁大方，落地窗外花园的灯亮着，夜风吹得树影晃动。
她先打开微讯，查看了一下余笙有没有发消息，随即深吸一口气，打开视频，拨了过去。
……